天使的侧脸

在一个好天气,我遇到了你 小心翼翼,带着甜蜜,仰头看着你
你说话的样子,我镂刻在心 仿佛,那是我最珍贵的秘密 可是,有一天你说对不起
原来你是最温柔的最残忍的,我喜欢的人 1.假装 荷香流转,蜻蜓飞舞。
午后的时光,微风醉人。
夜舞走在去荷塘的开满紫藤的小路上,远远看到了星耀和他的白猫。
一切都仿佛是那天邂逅的再现。 淡淡的荷香在鼻端缭绕不去。
星耀在池塘边喂食美丽的白猫。 夜舞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星耀。”
温柔的风掠过池塘,从两个人的中心打着旋儿掠离去。
星耀发丝轻扬,静谧美丽的眼睛令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微笑着,对夜舞说,“夜舞,这一次约你过来,是希望你不要误会。”
夜舞愣了愣,快乐的心情变得有些忐忑,“误会什么?”
“我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的意思,并不是说我对你是情侣之间的那种喜欢。”
星耀吐字清晰,脸上的神情是平静中带着些许歉意。
夜舞怔住,蝉鸣声、风声在瞬间静止。
星耀那墨黑的瞳孔被池塘的水光映照着,夜舞的大脑无法理解清楚星耀的话的含义。
“你是说,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夜舞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着火一般疼痛。
星耀凝视着夜舞,眸子平静无波,“我会消除杂志上一切的负面报道,
这些天带给你的麻烦,我真的觉得抱歉。”
夜舞的胃抽痛了起来,她的手按住胃部,皱眉,“你……”她该说什么?
星耀本来就没说过他喜欢她,希望她能成为他的女朋友。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星耀看着胃疼而狼狈的夜舞,眼底的情绪有了些微波动,“对不起。”
夜舞努力站直身子,努力扯出一个浅得看不出的微笑,“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是……
我误会了……”
夜舞抬头,微笑的样子令人心碎,“我太贪心了,所以受到了惩罚。前些日子,
我本来想只是和你做朋友,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和你说话就好了。我没有好的家世,也没有
什么才艺,我应该老老实实地读书,然后找一个也许很平凡,但是真心对我好的男人,两个人
好好地在一起。可是,我却奢望和你在一起……”所以,星耀的话变成了利刃,将她的心剖开,
露出血淋淋的那一面。
少年俯下身抚摸脚边的猫,唇边的微笑那么安静却又那么残忍,“夜舞,我们还是好朋友。”
为什么觉得胸闷?只能用抚摸猫来掩饰这样陌生的感觉。
夜舞颤抖的如同风中的树叶,觉得自己卑微如同尘土,“我……我实在没办法假装一切没有发生,
继续和你做朋友。”
“星耀!”一个身影出现在池塘边,带着恶狠狠的语气,“你问什么这么说?!你忘记宴会那晚
你对我说的话了吗?”
星耀看着月魂翼,皱眉,有些为难的叹息,“月魂翼,那只是我的错觉。”
低气压在月魂翼的身周聚集,“星耀,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你是被你母亲威胁,所以才这么
做的吗?”
星耀淡淡的笑着,“月魂翼,你应该了解我,我如果真的想要做什么事情,我母亲是阻止不了我的。”
夜舞沉默的咬着唇,不敢再看星耀一眼。她没有流泪,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星耀说的再清楚不过,
月魂翼的质问只是令她觉得自己更卑微。
月魂翼和星耀对视,评估着星耀的话的真实性。
星耀平静的看着月魂翼,仿佛月光一般安宁而冷清。
月魂翼突然笑了,英俊的脸上笼罩着邪气的意味,“星耀,我本来以为你可以带给夜舞真正的幸福。
但是,你让我失望了。这样也好,是你主动放弃的。”
拉着夜舞的手腕,月魂翼走向开满紫藤的来路。 夜舞忍不住回头望向星耀。
星耀安静而美丽,在下午的阳光里仿佛油画中的美少年。
他的眼底没有情意,只有歉意。 夜舞的心就这么瞬间冻结,然后碎裂。
原来心碎的声音是这样的,她回过头想。
星耀望着月魂翼和夜舞远去的身影,觉得胸口发闷。
心为什么会痛?他明明对夜舞没有爱人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心会难过?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寻找6月6日出生的魔女的转世。
看着夜舞的身影消失在紫藤深处,星耀皱眉忍受着心脏处传来的抽痛。
天使是不会唉上某个人的,他想。 2怨恨
眼睛干涸的如同枯井,夜舞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流泪。
被夜魂翼拖着往前走的她根本不在乎自己会被人带到什么地方。
夜魂翼放开神不守舍的夜舞,“星耀他放弃了你,就让你那么痛苦?”
夜舞垂下头。“他没有放弃我,他只是当朋友而已。我怎么就那么傻呢,居然痴心妄想的和他在一起。”
月魂翼不悦的皱眉,很不喜欢夜舞自我贬低的话语。
夜舞僵硬的笑着,“星耀的妈妈说的对,星耀怎么可能选择和我在一起。我讨厌我妈妈为了富贵荣华嫁给月叔叔,可是,我不过也就是拖油瓶,一个妄想和星耀在一起的麻雀。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被星耀喜欢?”
月魂翼的手放在夜舞的肩上,“那不是你的错。”事情有些奇怪,星耀前些天才说会让夜舞幸福,今天缺那么毅然决然说他没有爱上夜舞。他不像是被星夫人逼迫的,他的眼神却告诉月魂翼,他不爱夜舞。哪怕他对夜舞有一丝心动,也不会那么平静而残忍地和夜舞说对不起。
夜舞一直在颤抖,在这温热的夏日,从心底到四肢都感到无比的寒冷,“月魂翼,请你离开,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月魂翼挑眉,“你对着星耀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像个笨蛋一样站在那里。”
夜舞艰难的开口,“我需要时间。我会好起来的,我从来都是打不死的小强。没有遇到星耀之前,我也过的好好的。”
月魂翼嘉许地拍拍夜舞肩膀,“你说话的语气要更肯定一点才算有说服力。”
夜舞知道月魂翼在用他的方式安慰自己。
她干巴巴的低声说,“月魂翼,谢谢你。”
看着伪装坚强的夜舞,月魂翼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在夜舞的耳边低语,“笨蛋,你哭出来吧。不哭出来,我就不准你走。”
夜舞的眼睛发酸,却笑了起来,“可是,我哭不出来呢。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哭泣。原来,真正难过的时候,人是哭的。”
月魂翼若有所觉地望向不远处的教学楼。怎么会有被窥视的感觉?
不远处的教学楼,雪梨正拿着望远镜看着月魂翼抱着夜舞。
她的唇边是奇异的冷笑,“原来是这样。”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夜舞,你被月魂翼拥抱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好希望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圣约翰私立学院广场的12个喷泉喷珠吐玉,水雾弥漫,仿佛一场轻忽的梦境。
穿过广场,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夜舞沉默地打开书包,准备下一节的绘画史。
她并没有发现教室里的同学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宋媛看到夜舞,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开始看着书。
大嘴巴的华露笑了起来,声音传出老远,“哎呀,有人被甩了哦。我就说星耀学长怎么可能喜欢上她这样的土包子。”
听到星耀的名字,夜舞茫然的抬起头,慢半拍地发现华露说的是自己。
华露挑衅的盯着夜舞,她早看夜舞不顺眼了,夜舞还老护着装柔弱的雪梨,现在好了,是雪梨把他被星耀甩了的事情捅出来的!
“有人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是麻雀还是麻雀。”华露笑的得意爽快。
夜舞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低下头默默收拾着书包。
被甩掉的麻雀?
这些天她被赋予了很多的定义,滥交的拜金女,心机深的灰姑娘,现在是被甩掉的麻雀。
华露看不到夜舞羞愤的表情,心中不爽,径直走了过去,“喂,夜舞,你不想知道是谁告诉我们,你被星耀学长甩了的吗?”
夜舞没有抬头,依然在收拾课本。 “是雪梨哦!”华露紧盯着夜舞,笑着说。
夜舞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早已麻木的心有了刺痛的感觉。
她的视线落在了人群中沉默不语的雪梨身上。 “为什么?”夜舞轻轻地问。
雪梨冷着一张脸,眼中是奇异的光,“因为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装腔作势的样子。
夜舞怔怔的望着雪梨,有些混乱,”雪梨,“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离开之前,和雪梨都好好的。
刹那间,她想到了和月魂翼的那个拥抱,“雪梨你误会了……”华露说,是雪梨说自己被甩了的。
当时雪梨在那儿附近?
雪梨沉着脸,“夜舞,你不用再说了。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开始讨厌你。我和你一样都是来自贫穷
的家庭。我有画画的天赋,而你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们过的是截然不同两种的生活。你被人呵
护照顾,我却只能卑微地紧紧地抓住一点点希望。”
宋媛搂住雪梨的肩,“雪梨,你说什么呢,你可是月魂翼的女朋友。”
雪梨了你了你地盯着夜舞,“是吗?也许很快就不是了。”
宋媛不动声色地松开雪梨,“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如果雪梨不是月魂翼的女友,那也不过就是一个土包子。
就在这个时候,清雅润着的声音响起,“各位同学,上课了。” 3恶魔画家
华露惊喜地喊了出来,“安臣老师!”
安臣有着温暖的栗色头发,一双眼睛带着古典的美丽,睫毛长而微垂,眸子雾气蒙蒙,如同无害而美丽的动物。
只是,现在的安臣老师多了一种捉摸不定的神秘气质,平添了一抹蛊惑人心的男性魅力。
“各位,我出国疗养归来,学校给我了一个机会继续教授大家绘画史。”安臣的视线落在夜舞的脸上,“我给大家带了礼物。”
他走下讲台,经过华露身边,手指微转,一朵娇艳的玫瑰递到了华露的面前。华露惊喜地接过玫瑰。
一路上,每个同学都得到了美丽的玫瑰,出神入化的魔术让她们笑颜如花。
安臣走向夜舞,手掌心出现了一粒小小的心形糖果,“夜舞,这可是让人吃了以后忘记不开心的事情的糖果。”
夜舞接过糖果,浅浅地笑了笑,“谢谢你,安臣老师。”
安臣凝视着夜舞,唇角微弯,“如果可能,我还想请你当我的模特儿。”
华露嫉恨地咬着嘴唇。她不明白为什么安臣老师那么偏爱夜舞。
“安臣老师,你才回来,还不知道夜舞的事情吧。星耀学长已经认清她的真面目,把她甩了。”华露忍不住说。
安臣平静地看了华露一眼,微笑温润优雅,“华露,好女孩子不应该说别人的八卦。夜舞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华露嘴角颤抖,不服气的说,“大家都在说这件事情。雪梨是夜舞的朋友,现在她也讨厌夜舞。”
安臣似笑非笑的看了雪梨一眼,转过头对夜舞说,“傍晚的时候,记得老地方见。”他喜欢纯洁的灵魂所表达出来的哀伤感。至于雪梨,雪梨虽然拥有天使的灵魂,却已经因为嫉妒开始堕落。月魂翼还真是干的不错,猎杀一个天使远没有将天使引诱堕落有趣。
夜舞点头。望向雪梨,雪梨却没有在看她一眼。 玫瑰园花香醉人。
夜舞推开虚掩的玻璃门,发现安臣重新装潢过。
欧式风格的吊灯,低调奢华的家具。最吸引人的还是一副巨大的油画,画面描述的是天使与恶魔在战斗。画中的天使和恶魔带着尘世中不曾有的华丽与灵气,恶魔那巨大的羽翼带着邪气黑暗的美感。
安臣正在画架上作画,看到夜舞,他栗色的眼睛里多了笑意,“过来看看我的新作品。”
夜舞走了过去,心弦震动。
安臣画的是一个被火焰包围的陌生少女。穿着白袍的她被火焰包围着,一张脸美艳绝伦。她的四周是赤红的岩溶,她红色的瞳孔里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她的双脚赤裸着踩在滚烫的岩浆里,似乎根本不觉得疼痛。
安臣的画风有了极大的改变。
夜舞觉得自己无法移开视线,她看着画中少女的眸子,仿佛被蛊惑,“安臣,她是谁?”
安臣的声音仿佛梦中的咏叹,“我一直在寻找的人,我不知道她在哪里,现在长什么摸样。但是,我知道我会遇到她。”
夜舞的心中更加悲伤。我遇到了那个人,我以为我会得到他。最后却变成一个笑谈。
她试着转移话题,“安臣,你似乎开始喜欢宗教题材?”
安臣的眼底有流光转动,“最近事有些兴趣。相对于虚伪的天使,我更喜欢直白的恶魔。”
在安臣说到天使的时候,夜舞心海浮出星耀的样子。她垂下眼帘,默默忍受心脏处传来的抽痛。
安臣放下画笔,起身煮咖啡。
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玫瑰的气息,仿佛被忘记的爱情的味道。
夜舞嗅着咖啡香气,苦笑着说,“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我只是……只是单恋上了他,然后被拒绝了而已。”
安臣神秘地笑笑,“我不相信他没有喜欢上你。你是一个很容易吸引别人的女孩子呢。”为了令拥有一切的星耀臣服于恶魔,他仔细的研究过星耀。他觉得,夜舞应该就是星耀的软肋。他以“仙女泉”为饵令星夫人羞辱夜舞,想看看夜舞在星耀的心目中有多重要。实验的结果令他满意。只是,不过几天的时间,星耀居然这么突兀地将夜舞从身边推开。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
夜舞的心仿佛空了一大块,“谢谢你,安臣。我……我想离开圣约翰学院。”
没有办法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学校,害怕会在某一刻和他邂逅,然后看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睛。没有办法在看到他的身影的时候,和以前一样微笑着聊天,她会想着逃开。没有办法在听到关于他喜欢上谁的消息,更深刻的明白自己只是卑微如尘埃。
所以,只有离开。
安臣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夜舞的发梢,栗色的眸子带着催眠般的力量,“逃避不是办法。或者你可以尝试着面对一切。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星耀值得去爱。说不定,在你的身旁已经有人在默默的喜欢着你。”舞台上幕布才刚刚拉开,角色怎么能中途退场呢?
夜舞呆了呆,“我……我要面对一切?可是,我真的好累。”
安臣拿走了夜舞手中的咖啡杯,她软到在安臣的怀抱中。安臣将夜舞放在了沙发上,唇边带着奇异的微笑,回到画架旁,拿起了画笔。
4人人都会做选择 一阵狂风吹得水晶吊灯上的坠子们晃动不已。
月魂翼突然出现在了沙发旁,他脸色铁青,俊美的脸上,一双眸子里有细细的闪电般的光纹在串动,“我说过,她是我的猎物。
安臣递给月魂翼一杯咖啡,“别紧张,我不会把她怎么样。我只是想打消她离开的念头而已。她被星耀深深的伤害了,以至于,她想离开这里。你也不愿意她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吧?”
月魂翼冷冷地看着安臣,“是吗?”
安臣优雅地微笑,眼底是氤氲不明的暗色,“我已经完全融合了这个身躯的记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把小夜舞当做我的一个小朋友。她是多么的可爱啊,比很多很多的人类都可爱。我有时候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天使。她令我有画画的冲动。
月魂翼喝着咖啡,掩饰内心的不稳定,”夜舞只是一个人类。“
安臣偏着头,思索着什么难题,”我本以为已经测试出了夜舞对星耀的重要性,并且想以这个突破口引诱星耀臣服堕落,成为我们在这个片区的魔鬼代理人。没想到,星耀突然变的那么冷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月魂翼冷冷地开口,“星耀身体不好,医生说他活不过25岁,我们完全可以等一等,然后用健康长寿来换取他的臣服。我说过,魔鬼需要耐心。”
安臣打量着月魂翼,用赞美的语气说,“月魂翼,你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他要是看见现在的你肯定很欣慰。”
月魂翼冷漠依旧,他的视线落在昏睡的夜舞身上,变得柔和,“我会按照你说的去猎杀更多的天使,给你更多天使血去制作仙女泉。”
安臣摇了摇手指,“我现在最想要的是堕落天使,令我的魔力恢复一些。也许,是你该对雪梨动手的时候了。”
月魂翼有微微的迟疑。雪梨吗?
安臣的语气带着嘲笑,“月魂翼,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你是舍不得雪梨吗?别忘了,你接近她就是为了引诱她下地狱。或者我将这理解为,你放弃夜舞?”
月魂翼的眼睛里紫光闪烁,邪气而英俊,“我明白了。我会很快达成您的愿望。”
他是恶魔,他要做的一起都是为了地狱。
雪梨了解夜舞,她知道夜舞不会找月魂翼哭诉她被出卖。
越恨一个人,思路就越清晰。 雪梨知道,月魂翼也许很快就会和自己提分手。
那是世界末日,她无法忍受结局。
从圣约翰学院回到月魂翼送给她的一所高档公寓,雪梨疲惫的打开门,发现爸爸居然在家!
爸爸这些日子常常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爸,你怎么在家?”雪梨问
正在灌酒的雪梨爸爸看到雪梨回来,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雪梨,雪梨,你一定要救救爸爸!”
雪梨有不好的预感,她避开爸爸抓向她肩膀的那只手,“你怎么了?”
雪梨爸爸尴尬的收回手,“我,我最近手上有点紧。”
雪梨不敢相信地瞪着爸爸,“我不是才给你一万块吗?”
她看着爸爸尴尬的样子,话也不说,冲回房间,打开抽屉。月魂翼买给她的项链、包包、鞋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都了!
雪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冲回客厅,“爸,我的东西你弄到哪里去了?”
雪梨爸爸看着怒气冲冲的雪梨,心中的不爽被酒气激发,他梗着脖子回答,“我卖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雪梨手腕上的手表上,眼睛发亮,“你的手表看起来挺值钱的,给爸爸把。追债的人很可怕,我要是还不了钱,他们会杀了我的。”
雪梨想尖叫想打人,她瞪着爸爸,“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雪梨爸爸并没有回答,他想起了什么,激动了起来,“雪梨,这个房子的产权证我怎么没找到,把房子卖了吧。”
雪梨闭了闭眼睛无力的问,“爸爸,你为什么会欠那么多钱?”
雪梨爸爸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怨念,“我本来以为我会赢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直输一直输。”
雪梨撕声说,“你去赌钱!你知道不知道这会害死你自己和我?”
雪梨爸爸不以为然,“你是那个的月魂翼的女朋友,没钱你就像他要嘛。月氏集团很有钱的。我是月魂翼未来的岳父,欠个两百万有什么关系?”
雪梨的喉咙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爸,你欠了两百万?你在痴心妄想什么?月魂翼怎么可能娶我?说不定他明天就和我分手。我是不可能把房子卖了的。我不要回到那个破烂散发着霉味的家里住。”
雪梨爸爸五雷轰顶,他的眼睛发红,“那些追债的人是很社会,我不还钱,他们会把我的手砍掉的。雪梨,你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爸爸被人砍手?”
雪梨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惶恐而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雪梨爸爸如同惊弓之鸟,躲进了卫生间。
雪梨心惊胆战的走到猫眼前,发现门外是送快递的工作人员。
她放松下来打开门签收了快递。
关好门,雪梨拿着沉甸甸的盒子扬声叫爸爸,“爸,是你的快递?”
雪梨爸爸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我怎么会有快递?” 他接过盒子,撕掉胶带。
盒子打开,雪梨的心在刹那间被揪紧。
盒子里是一只被剁掉了头的死猫。血迹斑斑,令人害怕恶心。
猫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带着不甘于怨恨。 一张纸片上写着红字:欠债还钱!

月光隐藏了残酷与血腥,赋予恶魔优雅和神秘
月光具备一种魔力,牵引人体内部的潮汐 人类因贪婪得到的,终将因贪婪而失去
玫瑰的花语是浓烈的爱情 月光的涵义则是:看清你自己 1.玫瑰墓园
黄昏,金橘色的温柔阳光将云朵染红,天空呈现奇妙的烟灰蓝。
安臣望着夜舞远去的身影,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沾染了油彩。
他垂下眼帘,注视着手指上那些斑驳的颜色,原本温雅澄明的眸子在夕阳之下,多了一分妖异。
他轻轻抚摸植物园里怒放的玫瑰,那娇嫩的花瓣宛如少女柔嫩的唇。玫瑰的香气在夕阳里弥漫,在玻璃的屋顶下浓郁而有诱惑力。
安臣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在梦里,他梦到了这所植物园,所有的玫瑰都绽放了,瑰丽的红荡漾着,将他拥住,然后慢慢淹没。他记得那里,那个开满了玫瑰的家族墓园。
这个植物园属于安臣。安臣是安氏财团最小的儿子,却偏偏只喜欢画画。宠爱安臣的奶奶为他建造了玫瑰植物园,她总是说,“安家的钱已经赚得够多了,我只要我可爱的孙子快乐。”
有人静静地走进植物园,他站在了熟睡的安臣的面前,低头凝视着他。
这个男人有着和安臣相似的优美轮廓,却比安臣年长一些。他戴着金丝眼镜,睿智而精明。
男人懒懒地倚在沙发一侧,手中把玩起安臣那温暖柔软的栗色头发来。
安臣缓缓睁开眼,迷惘地望这个着男人,视线渐渐有了焦点,“安羽!
他依然躺着,疲惫地问,“你来做什么?”哥哥安羽对他极亲厚,总是纵容他做想做的一切事情。一直以来,安羽是父亲的骄傲,而他则是父亲的污点。是的,在进入圣约翰私立学院之前,那个污点被不动声色地处理和掩盖了。
安羽的手指离开安臣的头发,他将一瓶药放在了安臣的身上,“是父亲让我来的,他要我提醒你,圣约翰私立学院不是其他的平民学院。在这里,你一定要收敛你自己。”
安臣举起药瓶,淡漠地笑着,注视着那些如同凝固的血一般的药丸们,“我对那些千金小姐们不会感兴趣,她们令我恶心。当然,也有真正的大家闺秀,美丽与头脑兼具。”
安羽平静地点头,镜片后的眸子里锐利的光芒闪了闪,语气却更加温和,“爷爷死后,奶奶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她很想你,你该多去看看她。”
安臣那雾气蒙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感情,他温柔而悲伤地轻笑,“我会去。我只是怕我的出现伤了奶奶的心。”
他望着安羽,眼睛里仿佛也流动着星星点点的光,“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那次进入家族墓地的事情吗?我刚刚又梦到了那里,我一直记不起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些玫瑰红得如同人血。”
安羽微笑,“你这是药物反应,别想太多。对那件事情,我和父亲已经让那个女孩的父母闭上了嘴。”
安臣眸子里的光熄灭了,心里一阵痛楚,“没人提起,就不存在了吗?”
安羽站了起来,“记得按时服药。”
他这时才看到角落里被遮了一半的画架,脸色微变,缓缓拉开遮着的白布,“你又开始画人物肖像了?”
这幅画还没有完成,画里的女孩看不清面目,但是,画中人的眼睛已经有了奇妙的生命力。
安羽从来没有告诉过安臣,他喜欢他的画。它们都带着某种脆弱而纯洁的力量。
安臣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在暮色之中,轻声说,“我会很快完成这幅画,然后再也不邀请那个女孩当我的model。这一次不会有事的,我只是画画。”
安羽问,“她是你的学生?”
安臣点头,“我喜欢她的眼睛。我送你出去。”他没有告诉哥哥,他最近已经梦到了他和哥哥小时候在玫瑰墓园里遇到了什么。
那个月圆之夜,他和哥哥因为和别的小孩打赌,决定去玫瑰墓园摘一束生长在玫瑰墓园中央那座坟墓旁的玫瑰。哥哥牵着他的手,在墓碑间穿梭。那时,树上猫头鹰瞪着黄澄澄的大眼睛,很吓人。
哥哥和他终于来到了墓园中央。他们匆忙地摘着玫瑰,哥哥的手都被玫瑰的刺弄伤了。突然,奇特的令人恐惧充满了恐怖意味的嚎叫声在月夜响起,须臾指,月光被巨大的阴影挡住,他们看到了只有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浑身长着雪白长毛的人狼!
人狼的眼睛赤红,如同地狱岩浆。然后,它抓住了安臣和哥哥!
后来的画面模糊不清,安臣记得,他和哥哥带着玫瑰离开了墓园。他们步履蹒跚,对可怕的事情毫无记忆。
那可怕的事情被锁在了大脑的底层,不再放出来回忆。
安臣渐渐以为那只是儿童时代荒诞不经的幻觉,但是,他渐渐对黑暗和死亡有了兴趣,他的每一幅画都呈现了他的挣扎。
一年前,他迷恋上了他的model小衣,他为小衣画像,一幅又一幅。
他无法抑制内心的灵感与疯狂,他们恋爱了。
小衣在她十九岁生日那天,在她的家里为他做饭。那夜的月亮又大又圆,带着微茫的血色,他喝醉了,做了奇怪的梦。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躺在浸透了小衣之血的床单上,和四分五裂的小衣在一起。
小衣就如同一个被毁坏的破布娃娃,无神的眼睛如同玻璃珠子,静静地看着他。
安臣住进了疗养院,等他恢复神志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从那以后,他就必须定时吃药。哥哥说,那能令他保持安静平和的心态。
是的,他安静平和,害羞地微笑着,扮演了一个绅士,内心却越来越疯狂。
只有玫瑰的香气能令他入睡,令他不再梦到小衣的眼睛。 2.补习课 月家别墅。
夜舞听到了流畅悦耳的钢琴声,那是姐姐的拿手曲目《月光奏鸣曲》的第一章。
姐姐和她都在爸爸的教导下学过钢琴。她还记得摸到琴键,听到钢琴那奇妙的声音时内心的狂喜。姐姐大概已经记不得爸爸的样子了,却还能熟练地弹奏他教她的钢琴曲。
舒缓温柔的慢板流泻在暮色刚起时,犹如瑞士琉森湖上的月光。
巨型水晶吊灯散发出的光线柔和而明亮。音色动人的钢琴旁,月魂翼侧耳倾听。他身材修长,眉目俊朗。
他最早发现夜舞,薄唇微勾,视线锁住夜舞,像是在研究着什么。
钢琴声戛然而止。
月千寻回过头,黑发顺滑如丝绸,她温柔地笑着,“夜舞,这么晚才回来?”
夜舞点头,垂下眼帘,躲避月魂翼的视线,“有些事。”
月魂翼走向夜舞,干净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夜舞的头发,“你去过玫瑰植物园?”指尖还缭绕着玫瑰的香气,夜舞在那里待了很久?
夜舞讶异地抬头,发现月魂翼墨黑的瞳孔更加幽深,带着说不出的妖艳。
“不要太接近安臣。你们班的女生会排挤打击你。”月魂翼给予忠告,他想起了什么,薄唇边的笑意更深,“而且,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快坏掉了。你喜欢他吗?”
月千寻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和月魂翼之间那奇特的张力。
她微笑着抱怨:“这里还有一个饿着肚子弹钢琴的人呢。你们都不饿吗?”
范思哲的家居瓷器非常美丽。
强烈的蔚蓝色,娇艳的橘红色,灿烂的金黄色,如同罂粟花或兰花盛开时的缤纷灿烂。
月千寻满意地吃着厨师精心烹饪且严格地控制了卡路里的健康食物,她内心真的觉得她这样的人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她不要再在酷热的夏天,和一群人挤在公共汽车里,闻着令她眩晕的汗臭,还要警惕不怀好意的小偷和变态者。
月魂翼的晚餐很简单,只是新鲜的清煎鲑鱼和一小杯葡萄酒,用餐礼仪无可挑剔。
夜舞对甜点最感兴趣,她最爱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蛋糕。
月魂翼薄唇微勾,“半小时后,你到我的书房,我给你补习数学。”原来,小舞最爱的是甜食,小舞和千寻还真不像双胞胎姐妹,连对食物的态度都南辕北辙。
夜舞僵住了,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我的数学真的很烂,我担心你会受不了我。”她的噩梦,从小被姐姐算计的利器就是数字。小时候的零用钱经常被姐姐算来算去就骗走了。长大了以后,她始终没办法把函数之类的数学题做正确。她恨不得数学考试全是选择题,那她还有25%的概率选对。
月千寻附和夜舞,“妹妹的确是真正的数学白痴,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她不太想月魂翼和夜舞单独相处,夜舞和月魂翼之间有奇怪的磁力,令她经常觉得她是局外人。
月魂翼似笑非笑地看了月千寻一眼,“我喜欢有难度的事情,尤其是把一个白痴变成正常人。”
月魂翼的书房是中式风格,典雅淡泊。
他的书桌、书柜、椅子、书案、榻、案桌、博古柜、花几、字画、笔架、笔筒及文房四宝,无一不是精品,令夜舞深深怀疑,她是不是一瞬间从现代穿回到古代了。
月魂翼找了一份他认为很简单的高中程度的数学测试题,交给了魂不守舍的夜舞,“做完它,我好确认你的数学基础程度,做完后叫我。”
夜舞哀怨地接过测试题,“我坐哪里?”
月魂翼想了想,指了指角落里榻上的矮桌,“你在那边做题,我还要处理一些公事。”父亲享受蜜月,就意味着家族事业需要他全盘负责。
夜舞做到第三道题就彻底卡壳了,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发现月魂翼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文件。
认真工作的月魂翼的眼神异常锐利,薄唇紧抿,气势逼人。
夜舞知道,月魂翼不是纨绔子弟。他是那种头脑极好且对人生有全盘规划的精英。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有烦恼的时候,比如头疼于做不出简单的数学题。
月魂翼其实比她认为的要和善,至少,他肯花费他宝贵的时间为她补习数学。
在这里,妈妈得到了她想要的老公和生活,姐姐也不再怨天尤人而是尽情施展她的魅力与智慧。夜舞想到这里,微笑了起来:这样就很好了。也许妈妈和姐姐并不是不思念爸爸,而是把他放在了心底。
“笑得这么开心?题目太简单了吗?”月魂翼偶然抬头,却看到夜舞那抹光明、温暖而幸福的微笑,这抹微笑美得让人心脏颤动,恨不得握在手中,不再放开。
夜舞尴尬地摇头,含糊地回答:“还没有,我继续做题。”
月魂翼站了起来,优雅地绕过书桌,走到榻前。
他俯下身子,从夜舞僵硬的手指缝中扯出大半空白的卷子,“你的基础就是这样的吗?”
夜舞低下头咬着嘴唇,海藻般茂密的发丝从肩头落下来,挡住她微微羞愧的表情。
“一直以来,姐姐都很聪明也会为了目标付出努力,我没有姐姐聪明,尤其是数学,我总是学不会。”夜舞缓缓抬头望着月魂翼,“月叔叔娶了我妈妈,你不得不为了他接受我和姐姐的到来。妈妈和姐姐终于过上了她们想要的生活,而我也能在漂亮的圣约翰私立学院上学,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为我补习数学,你原本可以根本不管我的。月魂翼,谢谢你。”
月魂翼凝视着夜舞,他听惯了貌似发自肺腑却计算已久的话语,这一次,他却找不出谎言的存在。
“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吗?”月魂翼轻笑,高贵而冰冷,“当你在圣约翰私立学院看到了那些你不敢想的生活,看到了原本高不可攀如今却触手可及的人与事,你就会改变。你的姐姐就是这样,我很欣赏她灵魂中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
夜舞点头,垂下眼帘,有些落寞,“也许,你说得对。”妈妈和姐姐都在时光中改变,自己也是,爸爸走了以后,总是会在人群里感觉到寂寞。
月魂翼低下头,眼前的女孩带着玫瑰的香气。他不受控制地在她的眼睫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夜舞诧异地抬头,望入了月魂翼那宛如深渊一般的眸子里。
月魂翼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夜舞的笔,似乎刚刚只是一个错觉,不经意的触碰而已,“我来把题做给你看,注意步骤和我的讲解。”
夜舞心中释然,脸色微红,“好的。”
月魂翼熟练地演算起数学题来,悦耳的声音令枯燥的数学题也变得容易起来。
夜舞不时点头,海藻一般的长发发梢有时会碰到月魂翼的右耳。
她并没有注意到,月魂翼的眸子里有时会有非人类的红色光点闪烁,仿佛是地狱里盛开的彼岸花丛中飞舞着的萤火。
3.邂逅 之后的一个星期,月魂翼没有再出现过。 管家说,少爷去了法国考察。
夜舞有淡淡的失落。不过,好在她在圣约翰私立学院和雪梨成了同进同出的好朋友,而安臣的油画也即将完成。
姐姐如愿以偿进地入学生自治团,成了储备干部。她接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参与筹办盛大的校庆活动,包括华丽的校庆舞会。
有一次,舞夜和姐姐擦肩而过,宛如陌生人一般。她看到,姐姐对着身旁的俊雅男子孩子气地微笑,那个人是学生自治团的白骑士光司。
夜舞当时只是低头,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从小到大,姐姐想要得到的总是会得到。
盛夏将至,安臣老师的玫瑰植物园里,红玫瑰怒放,枝蔓缠绕着,仿佛心的枷锁。他长久地凝视着夜舞,热在画布上涂抹,飘忽地微笑着。
夜舞隐隐有些不安。她有些害怕玫瑰馥郁的香气。它们似乎要将她迷醉,然后拖曳着她埋进泥土里,变成令自己开得更灿烂的花肥。
第九天下午。
安臣老师意外失约。夜舞离开玫瑰植物园,沿着开满紫藤的小路散步。
小路蜿蜒,一个小小的荷塘出现在夜舞的眼前。
粉色的荷花亭亭玉立。碧绿的荷叶上,露珠滚动。蜻蜓们在荷塘里飞舞着,淡淡的荷香在鼻端缭绕不去。
一个身影在池塘那边正背对着夜舞,喂食一只美丽的白猫。那白猫绿色的眼睛妩媚动人,似乎很享受主人的抚摸。
夜舞的到来惊动了一人一猫。 白猫立刻炸了毛,圆滚滚的眼睛紧盯着夜舞。
它的主人转过身来。 温柔的风掠过池塘,从两个人的中间打着旋掠离去。
白猫的主人发丝轻扬,静谧美丽的眼睛令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夜舞怔住了,蝉鸣声、风声也在瞬间静止。
白猫主人那墨黑的瞳孔被池塘的水光映照着,夜舞似乎看到了云的影子。
他在下一个瞬间轻笑,眸子染上了一抹惊喜,“我们果然再度相遇。救命恩人,你是才转到圣约翰私立学院的新生吗?”
池塘里荷花开得正好,午后阳光耀眼,含笑的少年抱着白猫绕过池塘,出现在她的面前。
六月的天气带来了奇妙的滋味,甘甜里藏着慌乱。
夜舞再次见到她救过的天使,才发现,原来她之所以没有留下名字和电话号码,就是为了独自默默想念。
“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夜舞伸手想摸摸漂亮的白猫,却被它那翡翠一般的眸子瞪得缩回了手。
“天使只是不喜欢陌生人。我的名字是星耀。”少年安抚怀里的猫,唇边的微笑那么安宁却又那么耀眼。
夜舞愣了愣。星耀?她一定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天使少年的名字很好听,他的确如同星辰一般耀眼,雪梨似乎也这么形容过某人?
她指着星耀的脸,诧异地结巴了起来,“你……你是……学生自治团的……团长!”雪梨心中的NO.1就是星耀,她把他形容成了一个完美的典范。
星耀望着可爱而结巴的救命恩人,樱花一般的唇里吐出好听的句子,“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脸色绯红的夜舞垂下手臂,期期艾艾地说:“我叫夜舞。夜晚的夜,舞蹈的舞。”面对太美丽的人,她真的没有办法和平常一样,何况这个人被她趁着溺水亲了几十次……
在星耀温柔的凝视下,夜舞羞怯得不敢看星耀的眼睛。
白猫不满地从星耀的怀中跳下来,径直钻进了草丛。
“夜舞,再见到你真好。要不是你,我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星耀突然想起他夭折的小妹妹。她和夜舞一样也有着海藻一般浓密的长发,粉嫩的脸上总是有一抹羞怯的笑意,眼睛会发光,像落满了星星的湖泊。
夜舞有些担心地望着星耀,“你在那以后去过医院检查吗?”
星耀柔声说:“我没事。这个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夜舞点头,想告辞,却又依依不舍。
“我……”她开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星耀心中一动,“你来之前,我正在烦恼校庆舞会的舞伴该怎么办。夜舞,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吗?”第一次,他不想考虑要找一个符合各方面标准的舞伴,而是想和眼前可爱的救命恩人开心地跳舞。
夜舞怦然心动,紧接着沮丧地垂下头,“我不会呢。”
星耀不忍看到救命恩人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想了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练习。还有一周的时间,足够你学会一支舞。”
夜舞垂下头,沉默了。一时之间,心脏某处变得疼痛而柔软,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令她又是甜蜜又是惶恐。
“你……没空吗?”星耀注视着眼前垂着头的女孩,她的睫毛很长,如同蝴蝶翅膀一般轻颤。他看不到她的眼睛,不知道她的心情。
夜舞抬头,眉梢眼角都在微笑,“和天使一起学跳舞,我当然有空。”
星耀错愕地看着夜舞,樱花般的唇带着神秘的笑意,“你觉得我像天使?”
夜舞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一直这么觉得。”当初在海水里漂浮着的星耀根本就是受伤的天使,他的眼睛和他的心都如同天使一般,澄澈温柔。
荷塘里有荷花淡淡的香,在这样美好的季节,夜舞和心中的天使邂逅。
她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要用很长的悲伤来换。 4.小冲突
太阳的热度减退,圣约翰私立学院在光与影中显得瑰丽多姿。
维纳斯喷泉那细密的水雾折射着阳光,形成了小小的彩虹。
夜舞站在喷泉池旁,心中也有一道七彩虹霓。
她并不奢望星耀会喜欢上她,但是,能和心中的天使再度相逢,甚至做朋友,她已经雀跃得不知道该如何微笑。
“你是……安臣的modal?”夜舞身后的男人拥有低沉而有磁性的声线。
她转过头,望着陌生男子,“您是?”
陌生男子五官俊美,戴着眼镜,显得温和稳重,举止有度,“我是安臣的哥哥安羽。安臣生病了,所以下午没能到玫瑰植物园。等他病好了,他会再联系你,完成那幅画。”
夜舞微笑,眼神因为某个小秘密变得温柔快乐,“请你向他转达我的关心,希望他早日康复。”
安羽的眼底有光闪了闪,夜舞和小衣的眼睛都很美丽。
他颔首,转身准备离开,却再度回头,“我弟弟他的病比较古怪。你……以后还是不要太接近他。我这样的要求听起来也许让人感觉很无礼,但……我是为你好。”
夜舞愣住了,她看着安羽远去的身影,迷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安臣老师是她的朋友,如果停止他和她的友谊,也要安臣老师亲口告诉她。
安臣老师是一个温柔而悲伤的人。每次看到他站在玫瑰植物园,夜舞就恍惚地觉得,他也是一株白玫瑰,经历漫长的时光,怒放,然后在到达极致的那一刻枯萎。
夜舞回到教室后,打算收拾书包回月家。 她走进教室,却发现气氛诡异。
雪梨流着眼泪,默默地收拾着散落在地板上的书本和画笔。
华露嘴角带着讽刺的笑,站在一旁,她的高跟鞋下还踏着一本素描画册。
其他的女生仿佛都看不到这一切和关系好的同学聊着诸如米兰的新款秋衣、爱玛仕的漂亮包包之类的,软语轻笑,好不热闹。
华露看到夜舞进来,并没有动,眼底有着不可捉摸的幽光。
雪梨埋着头捡东西,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根本不知道夜舞进来了。
夜舞的眼开始变得很深,眼底里出现怒意,她径直走向华露,在她的面前站定,“请你拿开你的脚。”
华露从来没想到,平时和善爱笑的夜舞生气时,居然有那么可怕的压力。
夜舞发怒的眼睛美得让人心惊,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烧。
华露飞快地看了宋媛一眼,身体晃了晃,还是没有动。
雪梨看到夜舞为了自己和华露起了冲突,怯生生地抬头,委屈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夜舞眼里愤怒的波涛汹涌了起来,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蹲下,右手握住了华露踩着素描本的那只脚的脚腕,轻轻一笑,“华露,你知道穿高跟鞋的人最怕什么吗?最怕的是脚踝受伤。如果一不小心,把脚踝处的韧带毁了,那么,这个人不仅穿不成美丽的鞋子,还有可能变成瘸子哦。”
华露触电一般将脚从素描本上拿开,倒退了好几步,红唇轻颤,“你……你在威胁我?”
夜舞拿起素描本,那本素描本上的鞋印那么显眼。她用无波的眼眸看了华露一眼,华露不敢再说下去。
夜舞温柔地扶起雪梨,“怎么回事?”
雪梨看了看华露,勉强微笑,雪白的小脸上泪痕未干,“没事,我的东西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夜舞叹息。她知道雪梨的为难。雪梨是依靠着她的绘画才能,才得到圣约翰私立学院的全额奖学金的。虽然她从未谈及自己的家庭,但是,在校风自由的圣约翰学院,她从来没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她和其他的女生格格不入,仿佛一个异乡人。雪梨曾经对她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毕业后能在圣约翰学院当美术老师。
华露看到雪梨软弱退让,气焰顿时嚣张了起来,“我出钱让她帮我完成参加学校绘画大赛的作品,结果她交上一张破烂玩意儿,我让她还钱,她还不出。”
雪梨默默无语,用手将一幅揉皱的画轻轻抚平,她细细地整理着每一处褶皱,清丽的脸上是专注与爱惜的神情。
夜舞淡淡一笑,“多少钱?我来给。这幅画,我要。”妈妈和月叔叔恋爱后就不用她打零工来补贴家用。她的卡上已经有了一小笔私房钱。在圣约翰学院,月魂翼为姐姐和她办理的VIP学生卡可以在学院内任何一处刷卡机上消费,她没有额外的开支,月家对她们姐妹真的不错。
华露娇笑,“只是三千而已,那不过是我买个小玩意儿的价格。”
夜舞点头,“我马上取钱给你。”
华露眸子一转,改变了主意,“算了。买就买了吧。”
她扯过那幅被自己揉皱,又被雪梨细细抚平的画,“看到这幅画我就生气。”
她微笑着把画撕成两半,正要再继续撕下去,却被夜舞抓住了手腕,“你太过分了。”
雪梨在画被撕了的时候,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都消失无踪了。
那幅画,她真的很喜欢,要不是家里出了事,她根本不会卖给华露。她本来是要把这幅画当做自己的参赛作品交上去的。
噩运好像总是跟随着她,没有尽头,她还要一直这样熬下去吗?
夜舞眸子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瞬间被点燃。
华露战栗地看着那团火焰,本能地觉得恐惧,那是可以摧毁一切的火焰吧?她恍惚地想着。
她的手一松开,撕成两半的画飘落在地上,被雪梨如获至宝一般捡起来,心痛地拿着。
“华露,你似乎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叫做尊重他人。”夜舞松开华露的手腕,“你真可怜。我要你向雪梨道歉。”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媛优雅温和地笑着开口:“好了。华露你的确是过分了一点,不过……”
宋媛的话锋一转,“既然画是你的,你的确有权处理。”
夜舞冷淡地笑着,问华露:“那么现在这撕烂的画,你还要么?”
华露心中对夜舞有着说不出的忌惮,“我不要了,送给雪梨。”宋媛说夜舞一定是平民,可是,她愤怒时的眼神和哥哥的眼神一样锐利可怕。
夜舞伸手为雪梨细细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她知道如果事情闹大,对雪梨来说反而不是好事。
“我们去吃晚饭。”夜舞对雪梨柔和地笑着,“我肚子好饿。”
雪梨笑着点头。夜舞是她最好的朋友,甚至为了她和华露她们对抗。发怒的夜舞和平常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犀利的美,她突然很想画夜舞。
夜舞拿出手机,给月家管家打电话,“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她的手机还是那个曾掉进海水里的旧手机,这部手机太强悍了,居然还能用。
宋媛看到那廉价的手机,垂下眼帘,以掩饰眼里的轻蔑和不屑。
夜舞和雪梨离去后,华露对着宋媛抱怨:“那个夜舞好嚣张,我还以为她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结果,她的手机居然那么垃圾!她竟然敢威胁我,还抓我的手腕,我一定要给她好看!”
其他女生纷纷附和,将夜舞和雪梨说成了混进圣约翰学院,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贱人。
这时,有人从夜舞刚刚站着的地方捡到了一张VIP学生卡,“这……这是谁的?咦,这上面的名字是夜舞?”
宋媛脸色一沉,“我看看。”
深灰色的VIP学生卡上有着一道金色的细线。这说明夜舞应该属于本学院占10%的上层家族。只是,夜舞的姓氏很少见。
宋媛把卡收了起来,“我会把卡还给夜舞的。”她没有给予其他人忠告。 5.怪物
月家别墅外,火焰一般的花朵在黄昏的光线里,随风起舞。
从法国回来的月魂翼坐在主厅的沙发上,听着管家的汇报。
他慵懒随意地把玩着从花园里随手摘下的茉莉,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管家低语:“两位小姐已经适应了圣约翰学院的生活。在您的朋友光司少爷的推荐下,千寻小姐进入了学生自治团,她一直很忙,从不在家吃晚餐。而夜舞小姐也有了自己的朋友,今天的晚餐,她打电话回来,说要和朋友一起吃饭。”
月魂翼静静地注视着手上的白茉莉,眼底是诡异莫测的波光,却偏偏带着令人迷醉的涟漪,“是吗?这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管家惶恐地低头,“我不知道。如果少爷希望更清楚地了解两位小姐的日常生活,我会马上派人去做。”
月魂翼冷漠而高贵地倚着沙发,“不用了,她们无足轻重。”
管家噤若寒蝉,少爷向来不做多余的事情,但是,刚刚……他的问题还真是……诡异。
月魂翼站了起来,走进书房,手心里是白色的茉莉。
他之所以去法国,除了公事,还因为他迷恋于自己对夜舞的感觉。
在法国,和顶级名模约会了几次,月魂翼恢复了平静无波的心情。
也许,那天他和夜舞之间的感觉,只是错觉。
他摊开手心,淡淡地看着那清幽美丽的小花,任凭它从他的指缝中坠落,“我最爱的还是开在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绚烂而寂寞,铺满通向地狱的路。灵魂渡过忘川,就会忘记前尘往事,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他曾踏着这血色的花朵走向幽冥之狱,然后带着猎杀天使的使命,再度从那火照之路走向人间。
暮色沉沉。 和雪梨道别后的夜舞,骑车离开圣约翰学院。
她和雪梨一起把那幅撕破的画粘好。 夜舞的心奇怪地战栗了一下。
她有些迷惑地看着前方,为什么会觉得害怕?
恐惧的感觉在加深,在什么地方,有人正看着她!
那视线带着强烈的黑暗的情绪,嗜血的视线带着不动声色的恶意。
夜舞停了下来,她警觉地环顾四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附近明明一个人也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了身侧那浓密的树丛中。
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她,带着狩猎的意味。 周围的光线更加暗淡。
夜舞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离开那对冰蓝色的眼睛。
恐惧丝丝缕缕地将夜舞的神志缠绕,勾起了她内心更深的惧意。她努力将意志力再次凝聚,奋力挣脱了那可怕的蓝眼睛对她的意念的束缚。
夜舞开始倒退,怪物缓缓走出了树丛。
是狼人!它身高近米米,毛发栗色,蓝色火焰一般的眼睛里是锥形的瞳孔,低低的野兽咆哮声自它的喉咙里传来。
夜舞的喉咙发干,她没有叫救命,因为她知道,在任何人到达之前,她就会被眼前的狼人撕裂。
她该怎么办? 夜舞的心底涌出了深深的绝望。“不能放弃。”她对自己说。
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夜舞盯着狼人的眼睛,伸手摸出手机。是谁的电话呢?妈妈?姐姐?
她是不是在死之前还有机会听到亲人的声音?
狼人冷酷地注视着它的猎物,心底有着戏弄的恶意。夜舞是它的猎物,这一次,它要耐心地品尝猎杀的乐趣。
“喂……”夜舞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月魂翼那魔魅悦耳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淡淡的不悦。
夜舞苦笑,在意自己为什么还不回家的人居然是月魂翼!
“我在家附近,和狼人在一起。月魂翼,我没想到我这辈子最后一个电话居然是你打给我的。”夜舞惆怅地笑着,结束了通话,“谢谢你,永别了。”
狼人靠近夜舞,蓝色的眼底都是嘲笑,它伸出右爪,尖利的爪子划过夜舞光滑的脸颊。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夜舞的左脸,血流了下来。
狼人陶醉在这芬芳之血的香气里,蓝眼更加灼热明亮。
夜舞的脸颊刺痛,却若有所思,“我是不是认识你?”
狼人发出古怪的号叫一般的笑声,“你真的很聪明,夜舞。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要吃掉你,那是一种无法克制的冲动。”
夜舞的手机在刹那间发出强光,令狼人的眼睛刺痛,无法看清四周。
手机的拍照闪光效果还不错。夜舞转身就跑向了脚踏车,不敢回头。
她的车往前急速冲去,却猛然顿住,差点令她摔倒。
狼人在夜舞的右耳边轻笑,“我怎么可以让我的猎物逃走……”
它的左爪紧紧地拉住了脚踏车的后座。
野兽的气息包围了夜舞,她绝望的眼底有火焰在跳跃,似乎即将蔓延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路的尽头出现了月魂翼熟悉的身影,路灯的光似乎也不能驱赶走月魂翼周身的黑暗气息。
他的黑发在暮色里轻轻晃动,一双眸子美丽而残忍。
狼人紧盯着月魂翼,它被他身体里蕴藏的可怕力量震慑住了,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人类男子,居然拥有龙卷风一般摧枯拉朽的黑暗力量。
月魂翼的声线华丽悦耳,他冷冷地说道,“什么时候狼人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狼人发现,路灯下。月魂翼的影子居然有着一对巨大的羽翼。
它战栗着退后,“我……我无意冒犯您。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
夜舞没有动,她神志模糊,刚刚在脑海里燃烧的火焰正渐渐退去。
月魂翼优雅地笑着,施舍一般,“你的态度不错,我就留你一命。不过,你要留下一点东西。”
他鬼魅一般出现在狼人身边,握住了狼人那锋利的爪子,黑色的龙卷风一下子蔓延上了狼人的爪子。
狼人的血肉在这微型龙卷风里被搅碎,它尖声惨叫,却不敢挣扎。
浑身血淋淋的狼人卑微地跪下,“请您让我成为您的奴仆,主人。”
月魂翼没有理会狼人的恳求,他抱起夜舞,因为她脸上的伤口,眼中杀气隐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在电话断掉的瞬间,他第一次觉得害怕,怕再次看到的是夜舞的尸体。
这一次,他无法欺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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