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隐藏了残酷与血腥,赋予恶魔优雅和神秘
月光具备一种魔力,牵引人体内部的潮汐 人类因贪婪得到的,终将因贪婪而失去
玫瑰的花语是浓烈的爱情 月光的涵义则是:看清你自己 1.玫瑰墓园
黄昏,金橘色的温柔阳光将云朵染红,天空呈现奇妙的烟灰蓝。
安臣望着夜舞远去的身影,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沾染了油彩。
他垂下眼帘,注视着手指上那些斑驳的颜色,原本温雅澄明的眸子在夕阳之下,多了一分妖异。
他轻轻抚摸植物园里怒放的玫瑰,那娇嫩的花瓣宛如少女柔嫩的唇。玫瑰的香气在夕阳里弥漫,在玻璃的屋顶下浓郁而有诱惑力。
安臣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在梦里,他梦到了这所植物园,所有的玫瑰都绽放了,瑰丽的红荡漾着,将他拥住,然后慢慢淹没。他记得那里,那个开满了玫瑰的家族墓园。
这个植物园属于安臣。安臣是安氏财团最小的儿子,却偏偏只喜欢画画。宠爱安臣的奶奶为他建造了玫瑰植物园,她总是说,“安家的钱已经赚得够多了,我只要我可爱的孙子快乐。”
有人静静地走进植物园,他站在了熟睡的安臣的面前,低头凝视着他。
这个男人有着和安臣相似的优美轮廓,却比安臣年长一些。他戴着金丝眼镜,睿智而精明。
男人懒懒地倚在沙发一侧,手中把玩起安臣那温暖柔软的栗色头发来。
安臣缓缓睁开眼,迷惘地望这个着男人,视线渐渐有了焦点,“安羽!
他依然躺着,疲惫地问,“你来做什么?”哥哥安羽对他极亲厚,总是纵容他做想做的一切事情。一直以来,安羽是父亲的骄傲,而他则是父亲的污点。是的,在进入圣约翰私立学院之前,那个污点被不动声色地处理和掩盖了。
安羽的手指离开安臣的头发,他将一瓶药放在了安臣的身上,“是父亲让我来的,他要我提醒你,圣约翰私立学院不是其他的平民学院。在这里,你一定要收敛你自己。”
安臣举起药瓶,淡漠地笑着,注视着那些如同凝固的血一般的药丸们,“我对那些千金小姐们不会感兴趣,她们令我恶心。当然,也有真正的大家闺秀,美丽与头脑兼具。”
安羽平静地点头,镜片后的眸子里锐利的光芒闪了闪,语气却更加温和,“爷爷死后,奶奶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她很想你,你该多去看看她。”
安臣那雾气蒙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感情,他温柔而悲伤地轻笑,“我会去。我只是怕我的出现伤了奶奶的心。”
他望着安羽,眼睛里仿佛也流动着星星点点的光,“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那次进入家族墓地的事情吗?我刚刚又梦到了那里,我一直记不起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些玫瑰红得如同人血。”
安羽微笑,“你这是药物反应,别想太多。对那件事情,我和父亲已经让那个女孩的父母闭上了嘴。”
安臣眸子里的光熄灭了,心里一阵痛楚,“没人提起,就不存在了吗?”
安羽站了起来,“记得按时服药。”
他这时才看到角落里被遮了一半的画架,脸色微变,缓缓拉开遮着的白布,“你又开始画人物肖像了?”
这幅画还没有完成,画里的女孩看不清面目,但是,画中人的眼睛已经有了奇妙的生命力。
安羽从来没有告诉过安臣,他喜欢他的画。它们都带着某种脆弱而纯洁的力量。
安臣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在暮色之中,轻声说,“我会很快完成这幅画,然后再也不邀请那个女孩当我的model。这一次不会有事的,我只是画画。”
安羽问,“她是你的学生?”
安臣点头,“我喜欢她的眼睛。我送你出去。”他没有告诉哥哥,他最近已经梦到了他和哥哥小时候在玫瑰墓园里遇到了什么。
那个月圆之夜,他和哥哥因为和别的小孩打赌,决定去玫瑰墓园摘一束生长在玫瑰墓园中央那座坟墓旁的玫瑰。哥哥牵着他的手,在墓碑间穿梭。那时,树上猫头鹰瞪着黄澄澄的大眼睛,很吓人。
哥哥和他终于来到了墓园中央。他们匆忙地摘着玫瑰,哥哥的手都被玫瑰的刺弄伤了。突然,奇特的令人恐惧充满了恐怖意味的嚎叫声在月夜响起,须臾指,月光被巨大的阴影挡住,他们看到了只有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浑身长着雪白长毛的人狼!
人狼的眼睛赤红,如同地狱岩浆。然后,它抓住了安臣和哥哥!
后来的画面模糊不清,安臣记得,他和哥哥带着玫瑰离开了墓园。他们步履蹒跚,对可怕的事情毫无记忆。
那可怕的事情被锁在了大脑的底层,不再放出来回忆。
安臣渐渐以为那只是儿童时代荒诞不经的幻觉,但是,他渐渐对黑暗和死亡有了兴趣,他的每一幅画都呈现了他的挣扎。
一年前,他迷恋上了他的model小衣,他为小衣画像,一幅又一幅。
他无法抑制内心的灵感与疯狂,他们恋爱了。
小衣在她十九岁生日那天,在她的家里为他做饭。那夜的月亮又大又圆,带着微茫的血色,他喝醉了,做了奇怪的梦。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躺在浸透了小衣之血的床单上,和四分五裂的小衣在一起。
小衣就如同一个被毁坏的破布娃娃,无神的眼睛如同玻璃珠子,静静地看着他。
安臣住进了疗养院,等他恢复神志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从那以后,他就必须定时吃药。哥哥说,那能令他保持安静平和的心态。
是的,他安静平和,害羞地微笑着,扮演了一个绅士,内心却越来越疯狂。
只有玫瑰的香气能令他入睡,令他不再梦到小衣的眼睛。 2.补习课 月家别墅。
夜舞听到了流畅悦耳的钢琴声,那是姐姐的拿手曲目《月光奏鸣曲》的第一章。
姐姐和她都在爸爸的教导下学过钢琴。她还记得摸到琴键,听到钢琴那奇妙的声音时内心的狂喜。姐姐大概已经记不得爸爸的样子了,却还能熟练地弹奏他教她的钢琴曲。
舒缓温柔的慢板流泻在暮色刚起时,犹如瑞士琉森湖上的月光。
巨型水晶吊灯散发出的光线柔和而明亮。音色动人的钢琴旁,月魂翼侧耳倾听。他身材修长,眉目俊朗。
他最早发现夜舞,薄唇微勾,视线锁住夜舞,像是在研究着什么。
钢琴声戛然而止。
月千寻回过头,黑发顺滑如丝绸,她温柔地笑着,“夜舞,这么晚才回来?”
夜舞点头,垂下眼帘,躲避月魂翼的视线,“有些事。”
月魂翼走向夜舞,干净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夜舞的头发,“你去过玫瑰植物园?”指尖还缭绕着玫瑰的香气,夜舞在那里待了很久?
夜舞讶异地抬头,发现月魂翼墨黑的瞳孔更加幽深,带着说不出的妖艳。
“不要太接近安臣。你们班的女生会排挤打击你。”月魂翼给予忠告,他想起了什么,薄唇边的笑意更深,“而且,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快坏掉了。你喜欢他吗?”
月千寻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和月魂翼之间那奇特的张力。
她微笑着抱怨:“这里还有一个饿着肚子弹钢琴的人呢。你们都不饿吗?”
范思哲的家居瓷器非常美丽。
强烈的蔚蓝色,娇艳的橘红色,灿烂的金黄色,如同罂粟花或兰花盛开时的缤纷灿烂。
月千寻满意地吃着厨师精心烹饪且严格地控制了卡路里的健康食物,她内心真的觉得她这样的人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她不要再在酷热的夏天,和一群人挤在公共汽车里,闻着令她眩晕的汗臭,还要警惕不怀好意的小偷和变态者。
月魂翼的晚餐很简单,只是新鲜的清煎鲑鱼和一小杯葡萄酒,用餐礼仪无可挑剔。
夜舞对甜点最感兴趣,她最爱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蛋糕。
月魂翼薄唇微勾,“半小时后,你到我的书房,我给你补习数学。”原来,小舞最爱的是甜食,小舞和千寻还真不像双胞胎姐妹,连对食物的态度都南辕北辙。
夜舞僵住了,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我的数学真的很烂,我担心你会受不了我。”她的噩梦,从小被姐姐算计的利器就是数字。小时候的零用钱经常被姐姐算来算去就骗走了。长大了以后,她始终没办法把函数之类的数学题做正确。她恨不得数学考试全是选择题,那她还有25%的概率选对。
月千寻附和夜舞,“妹妹的确是真正的数学白痴,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她不太想月魂翼和夜舞单独相处,夜舞和月魂翼之间有奇怪的磁力,令她经常觉得她是局外人。
月魂翼似笑非笑地看了月千寻一眼,“我喜欢有难度的事情,尤其是把一个白痴变成正常人。”
月魂翼的书房是中式风格,典雅淡泊。
他的书桌、书柜、椅子、书案、榻、案桌、博古柜、花几、字画、笔架、笔筒及文房四宝,无一不是精品,令夜舞深深怀疑,她是不是一瞬间从现代穿回到古代了。
月魂翼找了一份他认为很简单的高中程度的数学测试题,交给了魂不守舍的夜舞,“做完它,我好确认你的数学基础程度,做完后叫我。”
夜舞哀怨地接过测试题,“我坐哪里?”
月魂翼想了想,指了指角落里榻上的矮桌,“你在那边做题,我还要处理一些公事。”父亲享受蜜月,就意味着家族事业需要他全盘负责。
夜舞做到第三道题就彻底卡壳了,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发现月魂翼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文件。
认真工作的月魂翼的眼神异常锐利,薄唇紧抿,气势逼人。
夜舞知道,月魂翼不是纨绔子弟。他是那种头脑极好且对人生有全盘规划的精英。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有烦恼的时候,比如头疼于做不出简单的数学题。
月魂翼其实比她认为的要和善,至少,他肯花费他宝贵的时间为她补习数学。
在这里,妈妈得到了她想要的老公和生活,姐姐也不再怨天尤人而是尽情施展她的魅力与智慧。夜舞想到这里,微笑了起来:这样就很好了。也许妈妈和姐姐并不是不思念爸爸,而是把他放在了心底。
“笑得这么开心?题目太简单了吗?”月魂翼偶然抬头,却看到夜舞那抹光明、温暖而幸福的微笑,这抹微笑美得让人心脏颤动,恨不得握在手中,不再放开。
夜舞尴尬地摇头,含糊地回答:“还没有,我继续做题。”
月魂翼站了起来,优雅地绕过书桌,走到榻前。
他俯下身子,从夜舞僵硬的手指缝中扯出大半空白的卷子,“你的基础就是这样的吗?”
夜舞低下头咬着嘴唇,海藻般茂密的发丝从肩头落下来,挡住她微微羞愧的表情。
“一直以来,姐姐都很聪明也会为了目标付出努力,我没有姐姐聪明,尤其是数学,我总是学不会。”夜舞缓缓抬头望着月魂翼,“月叔叔娶了我妈妈,你不得不为了他接受我和姐姐的到来。妈妈和姐姐终于过上了她们想要的生活,而我也能在漂亮的圣约翰私立学院上学,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为我补习数学,你原本可以根本不管我的。月魂翼,谢谢你。”
月魂翼凝视着夜舞,他听惯了貌似发自肺腑却计算已久的话语,这一次,他却找不出谎言的存在。
“只是这样你就满足了吗?”月魂翼轻笑,高贵而冰冷,“当你在圣约翰私立学院看到了那些你不敢想的生活,看到了原本高不可攀如今却触手可及的人与事,你就会改变。你的姐姐就是这样,我很欣赏她灵魂中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
夜舞点头,垂下眼帘,有些落寞,“也许,你说得对。”妈妈和姐姐都在时光中改变,自己也是,爸爸走了以后,总是会在人群里感觉到寂寞。
月魂翼低下头,眼前的女孩带着玫瑰的香气。他不受控制地在她的眼睫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夜舞诧异地抬头,望入了月魂翼那宛如深渊一般的眸子里。
月魂翼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夜舞的笔,似乎刚刚只是一个错觉,不经意的触碰而已,“我来把题做给你看,注意步骤和我的讲解。”
夜舞心中释然,脸色微红,“好的。”
月魂翼熟练地演算起数学题来,悦耳的声音令枯燥的数学题也变得容易起来。
夜舞不时点头,海藻一般的长发发梢有时会碰到月魂翼的右耳。
她并没有注意到,月魂翼的眸子里有时会有非人类的红色光点闪烁,仿佛是地狱里盛开的彼岸花丛中飞舞着的萤火。
3.邂逅 之后的一个星期,月魂翼没有再出现过。 管家说,少爷去了法国考察。
夜舞有淡淡的失落。不过,好在她在圣约翰私立学院和雪梨成了同进同出的好朋友,而安臣的油画也即将完成。
姐姐如愿以偿进地入学生自治团,成了储备干部。她接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参与筹办盛大的校庆活动,包括华丽的校庆舞会。
有一次,舞夜和姐姐擦肩而过,宛如陌生人一般。她看到,姐姐对着身旁的俊雅男子孩子气地微笑,那个人是学生自治团的白骑士光司。
夜舞当时只是低头,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从小到大,姐姐想要得到的总是会得到。
盛夏将至,安臣老师的玫瑰植物园里,红玫瑰怒放,枝蔓缠绕着,仿佛心的枷锁。他长久地凝视着夜舞,热在画布上涂抹,飘忽地微笑着。
夜舞隐隐有些不安。她有些害怕玫瑰馥郁的香气。它们似乎要将她迷醉,然后拖曳着她埋进泥土里,变成令自己开得更灿烂的花肥。
第九天下午。
安臣老师意外失约。夜舞离开玫瑰植物园,沿着开满紫藤的小路散步。
小路蜿蜒,一个小小的荷塘出现在夜舞的眼前。
粉色的荷花亭亭玉立。碧绿的荷叶上,露珠滚动。蜻蜓们在荷塘里飞舞着,淡淡的荷香在鼻端缭绕不去。
一个身影在池塘那边正背对着夜舞,喂食一只美丽的白猫。那白猫绿色的眼睛妩媚动人,似乎很享受主人的抚摸。
夜舞的到来惊动了一人一猫。 白猫立刻炸了毛,圆滚滚的眼睛紧盯着夜舞。
它的主人转过身来。 温柔的风掠过池塘,从两个人的中间打着旋掠离去。
白猫的主人发丝轻扬,静谧美丽的眼睛令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夜舞怔住了,蝉鸣声、风声也在瞬间静止。
白猫主人那墨黑的瞳孔被池塘的水光映照着,夜舞似乎看到了云的影子。
他在下一个瞬间轻笑,眸子染上了一抹惊喜,“我们果然再度相遇。救命恩人,你是才转到圣约翰私立学院的新生吗?”
池塘里荷花开得正好,午后阳光耀眼,含笑的少年抱着白猫绕过池塘,出现在她的面前。
六月的天气带来了奇妙的滋味,甘甜里藏着慌乱。
夜舞再次见到她救过的天使,才发现,原来她之所以没有留下名字和电话号码,就是为了独自默默想念。
“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夜舞伸手想摸摸漂亮的白猫,却被它那翡翠一般的眸子瞪得缩回了手。
“天使只是不喜欢陌生人。我的名字是星耀。”少年安抚怀里的猫,唇边的微笑那么安宁却又那么耀眼。
夜舞愣了愣。星耀?她一定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天使少年的名字很好听,他的确如同星辰一般耀眼,雪梨似乎也这么形容过某人?
她指着星耀的脸,诧异地结巴了起来,“你……你是……学生自治团的……团长!”雪梨心中的NO.1就是星耀,她把他形容成了一个完美的典范。
星耀望着可爱而结巴的救命恩人,樱花一般的唇里吐出好听的句子,“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脸色绯红的夜舞垂下手臂,期期艾艾地说:“我叫夜舞。夜晚的夜,舞蹈的舞。”面对太美丽的人,她真的没有办法和平常一样,何况这个人被她趁着溺水亲了几十次……
在星耀温柔的凝视下,夜舞羞怯得不敢看星耀的眼睛。
白猫不满地从星耀的怀中跳下来,径直钻进了草丛。
“夜舞,再见到你真好。要不是你,我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星耀突然想起他夭折的小妹妹。她和夜舞一样也有着海藻一般浓密的长发,粉嫩的脸上总是有一抹羞怯的笑意,眼睛会发光,像落满了星星的湖泊。
夜舞有些担心地望着星耀,“你在那以后去过医院检查吗?”
星耀柔声说:“我没事。这个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夜舞点头,想告辞,却又依依不舍。
“我……”她开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星耀心中一动,“你来之前,我正在烦恼校庆舞会的舞伴该怎么办。夜舞,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吗?”第一次,他不想考虑要找一个符合各方面标准的舞伴,而是想和眼前可爱的救命恩人开心地跳舞。
夜舞怦然心动,紧接着沮丧地垂下头,“我不会呢。”
星耀不忍看到救命恩人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想了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练习。还有一周的时间,足够你学会一支舞。”
夜舞垂下头,沉默了。一时之间,心脏某处变得疼痛而柔软,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令她又是甜蜜又是惶恐。
“你……没空吗?”星耀注视着眼前垂着头的女孩,她的睫毛很长,如同蝴蝶翅膀一般轻颤。他看不到她的眼睛,不知道她的心情。
夜舞抬头,眉梢眼角都在微笑,“和天使一起学跳舞,我当然有空。”
星耀错愕地看着夜舞,樱花般的唇带着神秘的笑意,“你觉得我像天使?”
夜舞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一直这么觉得。”当初在海水里漂浮着的星耀根本就是受伤的天使,他的眼睛和他的心都如同天使一般,澄澈温柔。
荷塘里有荷花淡淡的香,在这样美好的季节,夜舞和心中的天使邂逅。
她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要用很长的悲伤来换。 4.小冲突
太阳的热度减退,圣约翰私立学院在光与影中显得瑰丽多姿。
维纳斯喷泉那细密的水雾折射着阳光,形成了小小的彩虹。
夜舞站在喷泉池旁,心中也有一道七彩虹霓。
她并不奢望星耀会喜欢上她,但是,能和心中的天使再度相逢,甚至做朋友,她已经雀跃得不知道该如何微笑。
“你是……安臣的modal?”夜舞身后的男人拥有低沉而有磁性的声线。
她转过头,望着陌生男子,“您是?”
陌生男子五官俊美,戴着眼镜,显得温和稳重,举止有度,“我是安臣的哥哥安羽。安臣生病了,所以下午没能到玫瑰植物园。等他病好了,他会再联系你,完成那幅画。”
夜舞微笑,眼神因为某个小秘密变得温柔快乐,“请你向他转达我的关心,希望他早日康复。”
安羽的眼底有光闪了闪,夜舞和小衣的眼睛都很美丽。
他颔首,转身准备离开,却再度回头,“我弟弟他的病比较古怪。你……以后还是不要太接近他。我这样的要求听起来也许让人感觉很无礼,但……我是为你好。”
夜舞愣住了,她看着安羽远去的身影,迷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安臣老师是她的朋友,如果停止他和她的友谊,也要安臣老师亲口告诉她。
安臣老师是一个温柔而悲伤的人。每次看到他站在玫瑰植物园,夜舞就恍惚地觉得,他也是一株白玫瑰,经历漫长的时光,怒放,然后在到达极致的那一刻枯萎。
夜舞回到教室后,打算收拾书包回月家。 她走进教室,却发现气氛诡异。
雪梨流着眼泪,默默地收拾着散落在地板上的书本和画笔。
华露嘴角带着讽刺的笑,站在一旁,她的高跟鞋下还踏着一本素描画册。
其他的女生仿佛都看不到这一切和关系好的同学聊着诸如米兰的新款秋衣、爱玛仕的漂亮包包之类的,软语轻笑,好不热闹。
华露看到夜舞进来,并没有动,眼底有着不可捉摸的幽光。
雪梨埋着头捡东西,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根本不知道夜舞进来了。
夜舞的眼开始变得很深,眼底里出现怒意,她径直走向华露,在她的面前站定,“请你拿开你的脚。”
华露从来没想到,平时和善爱笑的夜舞生气时,居然有那么可怕的压力。
夜舞发怒的眼睛美得让人心惊,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烧。
华露飞快地看了宋媛一眼,身体晃了晃,还是没有动。
雪梨看到夜舞为了自己和华露起了冲突,怯生生地抬头,委屈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夜舞眼里愤怒的波涛汹涌了起来,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蹲下,右手握住了华露踩着素描本的那只脚的脚腕,轻轻一笑,“华露,你知道穿高跟鞋的人最怕什么吗?最怕的是脚踝受伤。如果一不小心,把脚踝处的韧带毁了,那么,这个人不仅穿不成美丽的鞋子,还有可能变成瘸子哦。”
华露触电一般将脚从素描本上拿开,倒退了好几步,红唇轻颤,“你……你在威胁我?”
夜舞拿起素描本,那本素描本上的鞋印那么显眼。她用无波的眼眸看了华露一眼,华露不敢再说下去。
夜舞温柔地扶起雪梨,“怎么回事?”
雪梨看了看华露,勉强微笑,雪白的小脸上泪痕未干,“没事,我的东西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夜舞叹息。她知道雪梨的为难。雪梨是依靠着她的绘画才能,才得到圣约翰私立学院的全额奖学金的。虽然她从未谈及自己的家庭,但是,在校风自由的圣约翰学院,她从来没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她和其他的女生格格不入,仿佛一个异乡人。雪梨曾经对她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毕业后能在圣约翰学院当美术老师。
华露看到雪梨软弱退让,气焰顿时嚣张了起来,“我出钱让她帮我完成参加学校绘画大赛的作品,结果她交上一张破烂玩意儿,我让她还钱,她还不出。”
雪梨默默无语,用手将一幅揉皱的画轻轻抚平,她细细地整理着每一处褶皱,清丽的脸上是专注与爱惜的神情。
夜舞淡淡一笑,“多少钱?我来给。这幅画,我要。”妈妈和月叔叔恋爱后就不用她打零工来补贴家用。她的卡上已经有了一小笔私房钱。在圣约翰学院,月魂翼为姐姐和她办理的VIP学生卡可以在学院内任何一处刷卡机上消费,她没有额外的开支,月家对她们姐妹真的不错。
华露娇笑,“只是三千而已,那不过是我买个小玩意儿的价格。”
夜舞点头,“我马上取钱给你。”
华露眸子一转,改变了主意,“算了。买就买了吧。”
她扯过那幅被自己揉皱,又被雪梨细细抚平的画,“看到这幅画我就生气。”
她微笑着把画撕成两半,正要再继续撕下去,却被夜舞抓住了手腕,“你太过分了。”
雪梨在画被撕了的时候,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都消失无踪了。
那幅画,她真的很喜欢,要不是家里出了事,她根本不会卖给华露。她本来是要把这幅画当做自己的参赛作品交上去的。
噩运好像总是跟随着她,没有尽头,她还要一直这样熬下去吗?
夜舞眸子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瞬间被点燃。
华露战栗地看着那团火焰,本能地觉得恐惧,那是可以摧毁一切的火焰吧?她恍惚地想着。
她的手一松开,撕成两半的画飘落在地上,被雪梨如获至宝一般捡起来,心痛地拿着。
“华露,你似乎从来没有学过什么叫做尊重他人。”夜舞松开华露的手腕,“你真可怜。我要你向雪梨道歉。”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媛优雅温和地笑着开口:“好了。华露你的确是过分了一点,不过……”
宋媛的话锋一转,“既然画是你的,你的确有权处理。”
夜舞冷淡地笑着,问华露:“那么现在这撕烂的画,你还要么?”
华露心中对夜舞有着说不出的忌惮,“我不要了,送给雪梨。”宋媛说夜舞一定是平民,可是,她愤怒时的眼神和哥哥的眼神一样锐利可怕。
夜舞伸手为雪梨细细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她知道如果事情闹大,对雪梨来说反而不是好事。
“我们去吃晚饭。”夜舞对雪梨柔和地笑着,“我肚子好饿。”
雪梨笑着点头。夜舞是她最好的朋友,甚至为了她和华露她们对抗。发怒的夜舞和平常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犀利的美,她突然很想画夜舞。
夜舞拿出手机,给月家管家打电话,“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她的手机还是那个曾掉进海水里的旧手机,这部手机太强悍了,居然还能用。
宋媛看到那廉价的手机,垂下眼帘,以掩饰眼里的轻蔑和不屑。
夜舞和雪梨离去后,华露对着宋媛抱怨:“那个夜舞好嚣张,我还以为她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结果,她的手机居然那么垃圾!她竟然敢威胁我,还抓我的手腕,我一定要给她好看!”
其他女生纷纷附和,将夜舞和雪梨说成了混进圣约翰学院,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贱人。
这时,有人从夜舞刚刚站着的地方捡到了一张VIP学生卡,“这……这是谁的?咦,这上面的名字是夜舞?”
宋媛脸色一沉,“我看看。”
深灰色的VIP学生卡上有着一道金色的细线。这说明夜舞应该属于本学院占10%的上层家族。只是,夜舞的姓氏很少见。
宋媛把卡收了起来,“我会把卡还给夜舞的。”她没有给予其他人忠告。 5.怪物
月家别墅外,火焰一般的花朵在黄昏的光线里,随风起舞。
从法国回来的月魂翼坐在主厅的沙发上,听着管家的汇报。
他慵懒随意地把玩着从花园里随手摘下的茉莉,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管家低语:“两位小姐已经适应了圣约翰学院的生活。在您的朋友光司少爷的推荐下,千寻小姐进入了学生自治团,她一直很忙,从不在家吃晚餐。而夜舞小姐也有了自己的朋友,今天的晚餐,她打电话回来,说要和朋友一起吃饭。”
月魂翼静静地注视着手上的白茉莉,眼底是诡异莫测的波光,却偏偏带着令人迷醉的涟漪,“是吗?这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管家惶恐地低头,“我不知道。如果少爷希望更清楚地了解两位小姐的日常生活,我会马上派人去做。”
月魂翼冷漠而高贵地倚着沙发,“不用了,她们无足轻重。”
管家噤若寒蝉,少爷向来不做多余的事情,但是,刚刚……他的问题还真是……诡异。
月魂翼站了起来,走进书房,手心里是白色的茉莉。
他之所以去法国,除了公事,还因为他迷恋于自己对夜舞的感觉。
在法国,和顶级名模约会了几次,月魂翼恢复了平静无波的心情。
也许,那天他和夜舞之间的感觉,只是错觉。
他摊开手心,淡淡地看着那清幽美丽的小花,任凭它从他的指缝中坠落,“我最爱的还是开在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绚烂而寂寞,铺满通向地狱的路。灵魂渡过忘川,就会忘记前尘往事,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他曾踏着这血色的花朵走向幽冥之狱,然后带着猎杀天使的使命,再度从那火照之路走向人间。
暮色沉沉。 和雪梨道别后的夜舞,骑车离开圣约翰学院。
她和雪梨一起把那幅撕破的画粘好。 夜舞的心奇怪地战栗了一下。
她有些迷惑地看着前方,为什么会觉得害怕?
恐惧的感觉在加深,在什么地方,有人正看着她!
那视线带着强烈的黑暗的情绪,嗜血的视线带着不动声色的恶意。
夜舞停了下来,她警觉地环顾四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附近明明一个人也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了身侧那浓密的树丛中。
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她,带着狩猎的意味。 周围的光线更加暗淡。
夜舞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离开那对冰蓝色的眼睛。
恐惧丝丝缕缕地将夜舞的神志缠绕,勾起了她内心更深的惧意。她努力将意志力再次凝聚,奋力挣脱了那可怕的蓝眼睛对她的意念的束缚。
夜舞开始倒退,怪物缓缓走出了树丛。
是狼人!它身高近米米,毛发栗色,蓝色火焰一般的眼睛里是锥形的瞳孔,低低的野兽咆哮声自它的喉咙里传来。
夜舞的喉咙发干,她没有叫救命,因为她知道,在任何人到达之前,她就会被眼前的狼人撕裂。
她该怎么办? 夜舞的心底涌出了深深的绝望。“不能放弃。”她对自己说。
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夜舞盯着狼人的眼睛,伸手摸出手机。是谁的电话呢?妈妈?姐姐?
她是不是在死之前还有机会听到亲人的声音?
狼人冷酷地注视着它的猎物,心底有着戏弄的恶意。夜舞是它的猎物,这一次,它要耐心地品尝猎杀的乐趣。
“喂……”夜舞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月魂翼那魔魅悦耳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淡淡的不悦。
夜舞苦笑,在意自己为什么还不回家的人居然是月魂翼!
“我在家附近,和狼人在一起。月魂翼,我没想到我这辈子最后一个电话居然是你打给我的。”夜舞惆怅地笑着,结束了通话,“谢谢你,永别了。”
狼人靠近夜舞,蓝色的眼底都是嘲笑,它伸出右爪,尖利的爪子划过夜舞光滑的脸颊。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夜舞的左脸,血流了下来。
狼人陶醉在这芬芳之血的香气里,蓝眼更加灼热明亮。
夜舞的脸颊刺痛,却若有所思,“我是不是认识你?”
狼人发出古怪的号叫一般的笑声,“你真的很聪明,夜舞。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要吃掉你,那是一种无法克制的冲动。”
夜舞的手机在刹那间发出强光,令狼人的眼睛刺痛,无法看清四周。
手机的拍照闪光效果还不错。夜舞转身就跑向了脚踏车,不敢回头。
她的车往前急速冲去,却猛然顿住,差点令她摔倒。
狼人在夜舞的右耳边轻笑,“我怎么可以让我的猎物逃走……”
它的左爪紧紧地拉住了脚踏车的后座。
野兽的气息包围了夜舞,她绝望的眼底有火焰在跳跃,似乎即将蔓延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路的尽头出现了月魂翼熟悉的身影,路灯的光似乎也不能驱赶走月魂翼周身的黑暗气息。
他的黑发在暮色里轻轻晃动,一双眸子美丽而残忍。
狼人紧盯着月魂翼,它被他身体里蕴藏的可怕力量震慑住了,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人类男子,居然拥有龙卷风一般摧枯拉朽的黑暗力量。
月魂翼的声线华丽悦耳,他冷冷地说道,“什么时候狼人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狼人发现,路灯下。月魂翼的影子居然有着一对巨大的羽翼。
它战栗着退后,“我……我无意冒犯您。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
夜舞没有动,她神志模糊,刚刚在脑海里燃烧的火焰正渐渐退去。
月魂翼优雅地笑着,施舍一般,“你的态度不错,我就留你一命。不过,你要留下一点东西。”
他鬼魅一般出现在狼人身边,握住了狼人那锋利的爪子,黑色的龙卷风一下子蔓延上了狼人的爪子。
狼人的血肉在这微型龙卷风里被搅碎,它尖声惨叫,却不敢挣扎。
浑身血淋淋的狼人卑微地跪下,“请您让我成为您的奴仆,主人。”
月魂翼没有理会狼人的恳求,他抱起夜舞,因为她脸上的伤口,眼中杀气隐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在电话断掉的瞬间,他第一次觉得害怕,怕再次看到的是夜舞的尸体。
这一次,他无法欺骗他的心。

我小心翼翼地握着你的手,在舞池里旋转 这样的梦璀璨美好
我屏住呼吸,卑微地看着你的眼睛 害怕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情
天使爱世人,却也是最温柔、最无情的情人 1.狼人
玫瑰植物园里,诡异的对话正在进行着。
“你是说,你和你哥哥在很小的时候,遇到过狼人?”夜舞敏锐地问,那可怕的本以为只是传说里的狼人居然曾经将她视为猎物。
“你一定觉得我在撒谎或者神经错乱。狼人!哈哈哈,我都不相信。”安臣忧伤绝望地看着玻璃天花板,很希望自己就在阳光里枯萎死去。
“我见过狼人。就在前天晚上,它跟踪我,打算将我吃掉,它的神志非常清醒,不像是那种变得发狂,随意袭击人的狼人。”夜舞的话让安臣坐直了身子。
夜舞缓缓开口,“如果你变成了狼人,为什么你的哥哥没事?或者说,你的哥哥也许才是袭击我的狼人。”安羽那种冷静的伪装和狼人猎食的不动声色,很像。
安臣摇头,“不可能。从小到大,哥哥对我都很好。只是……”只是小衣死的前一天晚上,哥哥正好看到了他为小衣画下的那些画,而夜舞的肖像画,哥哥也看到过。
夜舞苦笑,“只是,这玫瑰植物园里埋着尸体,而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尸体出现在安臣的玫瑰植物园,他在慌乱之下,亲手将尸体掩埋,可警察会怎么想这一切?
月魂翼从狼人的手里救了她,却将她的这段记忆抹去。
唯一可以寻求帮助且值得信任的人是……星耀!
夜舞拿出手机,“安臣,在报警之前,我觉得我们可以找星耀帮忙。一来命案现场在圣约翰学院,二来星耀是值得信任而且非常聪明的人。”
安臣默然,最后点头。 输入号码,手机拨通。
星耀清澈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舞,有事吗?”
夜舞叹息,本来忐忑的心在听到星耀声音的那一瞬安定了下来,“我在玫瑰植物园,和安臣老师在一起。玫瑰花下面还埋着一具尸体。应该是狼人杀死了她。只是,我们不确定谁是狼人,也许是安臣老师,也许是安臣老师的哥哥安羽。安臣老师打算报警自首,我觉得或许你来看看,再报警比较妥当。”
星耀静静地听夜舞说完,声音依然稳定柔和,“我马上过来。”
狼人?看来黑暗的活动正在加剧。 五分钟后,
星耀出现在了玫瑰植物园,他的身边跟着光司。
“光司可以确认尸体的伤口是不是狼人造成的。所以,我才带了他来。”星耀对安臣温和地说:“你慢慢告诉我所有的事。”
安臣注视着星耀的眼睛,放松了下来,“其实半年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喝醉了酒,醒来的时候,我的恋人小衣已经死了。她……死得很惨,和玫瑰下面埋着的尸体一样……我当时完全崩溃了,过了两个月才恢复了神志,然后一直服用镇定类药剂……”
光司检查完尸体,快步走了过来,神色严肃,“凶手是狼人!试纸测试出了狼人唾液独有的成分,我建议不要报警,将尸体就地处理。”
光司将一枚五芒星形状的试纸递给了安臣,“要检验你是不是狼人并不难。把你的血滴在试纸的中央,如果试纸变成蓝色,你就是狼人,如果试纸没有任何变化,你就是正常的人类。”
安臣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试纸。 他咬破手指,血滴落在试纸的中央。
鲜红的血静静地渗入了试纸,整整一分钟,安臣几乎都不敢呼吸。
试纸没有变蓝。 安臣悲喜交加地看着试纸,小衣那甜美的笑脸浮上了心头。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星耀看着试纸,“安臣老师,你哥哥的血,你能拿到吗?”
安臣摇头,“我怕他怀疑。”
星耀凝眉思索,“以后的事情,交给我和光司,你可以考虑出国旅行,远离这里一段时间。”
安臣迟疑了一下,“你们如果确定我哥哥他……会怎么办?”
星耀凝视着安臣,“也许你该问一问玫瑰花下躺着的女孩,她想怎么办?”
安臣的心痛了一下,“是的。前晚,连夜舞也差点被他杀掉,我……”
星耀诧异地看了夜舞一眼。
他淡淡吩咐光司将尸体处理好,带着夜舞沿着紫藤花开的小路走去。
星耀记得,他昨天早晨在夜舞的身上察觉到了黑魔法的气息。
他深深地看着夜舞,“前晚,你是怎么逃脱狼人的攻击的?”
夜舞心中思绪万千。月魂翼救了她,他一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秘密,她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星耀。
“对不起,我不能回答。”夜舞垂下头,她麻烦星耀来处理这棘手的事情,却不肯回答他的询问。
星耀眼神宁静地看着夜舞,那双澄明的眼眸里是温柔笑意,“只要你安全就好。”
夜舞一愣,心里悸动了一下,“你不怪我?”
星耀在紫藤花下叹息,“我只是担心你而已。”黑魔法在人类中流传已久。很多巫师学习黑魔法都是为了得到强大可怕的力量,只是,在力量中迷失的巫师们,最后都去了地狱。夜舞拥有纯洁的灵魂,她应该上天堂。
阳光从紫藤花架的空隙里照射进来,小小的光斑如同一小块太阳的碎片。
星耀的眸子清澈温柔,像天使一般圣洁美丽,他的手指掠过夜舞海藻般浓密的长发,“你只要记得,有麻烦的时候来找我。”
夜舞的心一下子被喜悦填满了,她的好奇心开始一发而不可收,“光司为什么那么了解狼人?”
星耀微笑,“他的父亲是有名的灵异猎人,在欧洲猎杀了很多吸血鬼和狼人。”
夜舞眼睛一亮,“吸血鬼?原来,这个世界里的很多传说都存在于现实之中。”
星耀和夜舞走到了第一次见面的荷塘。
他伸出手,一只蜻蜓落在了他的指尖上,“这个世界里总是隐藏着许多的秘密。有些秘密被人们当做传说,有些秘密则深埋地底。夜舞,你只要记得做一切事情都要问问自己的心,不要被欲望控制。”
夜舞大吃一惊,“你是怎么办到的?蜻蜓居然自己飞到你手里。”难道蜻蜓也会沉迷于星耀的美色?
蜻蜓自星耀的手指上飞走,翩然落在荷花上。
星耀问夜舞,“你的华尔兹练习得怎么样?”
夜舞尴尬地笑笑,“今天应该不会踩你七次。” 2.夜杀 深夜,月光凄迷。
安羽在书房里工作。 要令安家的家族产业更上一层楼,需要付出很多精力。
安臣下午在机场给他打了电话,说是要出去散心。
他的声音有些异样,安羽想:“也许他是害怕玫瑰植物园里的尸体被发现。”
从小时候去墓园的那个月夜开始,他的人生就和安臣截然不同,渐行渐远。
狼人选择了他,而不是安臣,因为他的手指被玫瑰的刺划破,有了血的味道。
在圆月下,狼人在他的额头上划下了血淋淋的魔法阵,喝掉了他的一些血,又将它自己的血弹入了他的额头。
血液在血管里咆哮,那种转变的感觉非常可怕!
他反反复复地想着,为什么受苦的是他,而不是安臣?
所有的痛苦都被他转化成了对弟弟的嫉妒。
他内心凄惶,不敢告诉任何人他遇到的事情。他怕他们把他当做怪物烧死。
每次看到已经忘记那晚发生过的事情的弟弟,看到他天真无邪的微笑,他就觉得更加痛苦。
他不是那种被狼人袭击后侥幸存活的可怜人,那些人只会在月圆之夜发狂,暴躁地依靠本能袭击人类。
他是能够变成人类的狼人,隐匿在人群中,直到成年后,他才开始享受到杀戮的快感。
只可惜,他的审美和弟弟安臣的审美太过一致,他也喜欢小衣,喜欢到想独占。
小衣拒绝了他,她说她唯一喜欢的就是安臣。
那一夜,他杀掉了小衣,把小衣的尸体留在了醉酒的弟弟的床上。
弟弟崩溃了,而他令父母相信,弟弟有潜在的精神病,是弟弟杀了小衣。
弟弟安臣天资聪慧,讨人喜欢,爷爷一度想培养安臣学习企业管理,将公司交给他。
安羽心中暗恨,表面上却宠爱着弟弟,鼓励他选择了他喜欢的艺术专业。
现在,他是父亲眼中沉稳可靠的继承人,而弟弟安臣却是精神失控的家族污点。
他要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直到他遇到前晚救走他的猎物的那个男人,他才知道,他是多么的孤独。
那个男人有着邪恶嗜血的眸子,优雅神秘,力量可怕,令安羽臣服。
只是,那个男人根本不屑于他的效忠。
狂乱的他最后杀死了一个和夜舞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少女。
他恶意地把抛尸地点选择在了弟弟的玫瑰植物园。
沉睡的弟弟一无所觉地躺在沙发上。 画架上,是他刚刚完成的夜舞的肖像画。
那带着灵魂之火的眼睛,美丽得让人心生杀机。
他隐藏在暗处,看着弟弟醒来后,惶恐地以为是他自己无意识中杀了人。
看着自己的血亲痛苦,他反而有了异样的愉悦。
夜更深。书房的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安羽没有动,坐在黑暗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宛如冰蓝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安羽锥形的瞳孔游移不定,他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于是迅速地变身为狼人!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在弥漫,令安羽昏昏欲睡。
他用爪子在腿上划出血痕,用疼痛驱逐睡意。 书房的门锁动了动。
安羽无声无息地靠近门口。 门锁又动了一动,然后缓慢地被人推开。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安羽夺门而出,锋利的爪子将为首的人的腹部划伤。
他撞碎了落地窗,逃出屋子,在月光下狂奔着穿过花园,打算逃匿到附近的公园。
一弯银色的刀光在黑暗中亮起,截住了安羽,将他的左肩割伤。
灼烧一般的疼痛令安羽咆哮。
光司的刀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凌厉地攻向安羽,加入了银的刀子是对付狼人和吸血鬼的利器。
密密的刀网笼罩着安羽,他左冲右突都无法如愿逃走。
他凶狠地瞪着光司,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银刀刺向了安羽的心脏,他的身体诡异地侧偏了一下,刀子顶入了他的肩胛骨,他却不退反进,充满着爆炸力量的前爪拍向了光司的头顶。
光司临危不惧,松开了刀柄,矮身从安羽的腋下穿过,抽出靴子里的短刀,回腕猛刺。
剧烈的疼痛令安羽变得疯狂,他轻捷地跳起,张开巨口,反身咬向光司的咽喉。
清脆的枪声响起。 星耀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拿着一把艺术品一般的袖珍手枪,在月光下,神色平静。
而力大无穷的凶狠狼人却在枪响后完全静止不动了。
白色的光线从安羽的身体里爆发而出,如同无数利剑将它的身躯分解。
他冰蓝色的眼睛变得暗淡,紧接着整个身躯化为灰烬。一枚闪亮的银子弹落在草地上。
光司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银子弹,威力这么强劲?恐怕红衣大主教祝福过的银子弹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这是被天使祝福过的纯银子弹。我闻到了血腥味,有人被安羽抓伤,记得用这枚银子弹为他清理掉狼人爪子上的病毒,我先走了。”星耀抬头望着月亮,宛如被月神祝福过的美少年。
星魂走进了附近的公园,他摊开左手掌心,里面是一粒白白的,小小的光团。
“安息吧。”星魂轻声说,“希望你能在天堂得到安宁。”这是他从玫瑰植物园里找到的那个惨死少女的魂魄。
光团上升,渐渐变得金黄明亮,它然后消失在了空中。 3.变数 第七天的傍晚。
月魂翼和夜舞在优美舒缓的舞曲中翩翩起舞。
他们旋转再旋转,步伐熟练,姿态优雅。
只是,夜舞穿的是衬衣和短裤,脚上踏着一双简单的舞鞋。
月魂翼停了下来,好看的眉皱了皱,“你的晚礼服和鞋子还没有送到吗?这是你姐姐负责的事,她不会因为生你的气,就不管你了吧?”月千寻不会愚蠢到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夜舞不以为意,“或者我明天去随便买件……”在月魂翼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夜舞自动消音,刚刚她说的话很好笑吗?
月魂翼拿起电话,打给了星耀,“夜舞是你的舞伴,你都不关心她有没有穿的晚礼服和戴的首饰吗?……”
他示意夜舞接电话,“星耀有话对你说。” 夜舞接过电话,“喂。”
星耀清澈悦耳的声音传来,仿佛带着月光和花香,“对不起,我疏忽了。请放心,明天早晨你就会收到你的晚礼服和相关的配件。明天中午造型师和化妆师都会过来。”
夜舞的目光柔和深情,令旁观的月魂翼露出邪气与嘲讽的微笑。
“谢谢你。”夜舞低语,“明天晚上见。”
她把电话递给月魂翼,两个人的视线交错。
月魂翼目光深沉,“早点睡,明天你会有的忙。”
正在这个时候,月千寻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佣人们捧着几个漂亮的大盒子。
她对着月魂翼微微一笑,“我带了我和夜舞的晚礼服和鞋子回来。”
月魂翼淡淡地回答:“不用了,她的晚礼服明天早晨就会到。”只需要一点点魔力,他就可以看到盒子里的衣物。
月千寻还是耍了心机,她居然在其中一件礼服的拉链处做了手脚。那么想看到自己的妹妹在舞会上出丑吗?只是因为妹妹的舞伴是她喜欢的人?
月千寻的性格和魔女莉莉丝还真是相像。
月千寻的眸子里微光闪过,她似真似假地抱怨:“都是你的妹妹。你对夜舞和对我真的很不一样。”
月魂翼慵懒迷人地笑了,声线华丽低哑:“因为,你们根本是两种生物。你强悍得根本不需要照顾,即使在地狱,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月魂翼转过头对夜舞说:“明天白天我有公务,不过晚上的时候,我会回来接你去圣约翰学院。”
月家最令夜舞满意的是浴室。
她的浴室很有意思。镶嵌于墙体的意大利Fantini沐浴龙头,充满静谧之美。它可以模拟下有雨的出水方式,让水流下落得既清凉又浪漫。
而科幻感的半球状RoundShower按摩浴缸,里面布满了可以喷水的按摩喷头,根据身体的不同部位有着不同的喷水力度。练完舞后,在浴缸里,夜舞可以得到充分的放松。
清晨,淋浴后的夜舞拿到了天才设计师EileSaab设计的“夜之女王”晚礼服。露肩蓝色礼服的层层薄纱曼妙优美,黑珍珠镶嵌的宽腰带加强了女性的腰部线条之美。整件礼服如同瑰丽的梦境,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ReneCaovilla的晚宴鞋与Roccobarocco晚宴皮包美得令女人心动。
BVLGARI花漾彩宝项链用梨形切割的美钻拼成13个花朵,PIACT蕾丝白金戒指优雅婉约。
夜舞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会对贵得不可思议的衣服包包鞋子们那么有爱。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穿戴好一切,迷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卧室的门被月千寻推开,她看着夜舞,轻柔地笑了,“夜舞很适合穿晚礼服呢,很美,这是早晨星耀派人送来的吗?”
夜舞很高兴姐姐不再生气,“是的。姐,你的舞伴是光司吗?”
月千寻淡淡一笑,“不是,我和他已经不在一起了。”自从和光司一起遇到星耀,她直接对光司表露了对星耀的迷恋,之后她和光司自然做回了普通朋友。
夜舞微微有些诧异,“为什么?光司人很好,家世也很不错。”而且光司对狼人还有研究。
月千寻没有回答她。转移话题,“你这一周都在和月魂翼一起练习华尔兹?每个人跳华尔兹都有自己的特点。你和星耀一起练习过吗?”
夜舞点头,“我和月魂翼以及星耀都在一起练习过。”
月千寻嫣然一笑,“要不你现在和我跳上一曲,我来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她打开手机调出适合华尔兹的舞曲,然后充当男伴对月千寻做了邀请的手势。
夜舞和姐姐随着音乐在地板上旋转,她裙裾飞扬,美丽动人。
月千寻想象得到,盛装的夜舞会更美丽,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男人的全部注意力。
下一个旋转开始,月千寻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她踩到了夜舞的裙角,穿着高跟鞋的夜舞在交错间失去了平衡,不知怎么回事就摔倒在地板上了,跟着,她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夜舞额头上全是冷汗。
月千寻焦急地碰了碰她的脚踝,“你没事吧?你怎么踩到了裙子?”
夜舞痛得说不出话来,将月千寻的手推开。 眼看着右脚脚踝就红肿了起来。
月千寻紧张地问夜舞:“你的脚扭得严重不严重,不会影响到今晚跳舞吧?”
夜舞尝试着轻轻挪动右脚,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心乱如麻,摇头苦笑,“我以前打篮球的时候,这只脚就爱受伤,这一次估计是新伤牵动了旧患。”
月千寻找来了管家,用冰块敷在她受伤的脚踝上。
不一会儿,医生也来到了月家,他仔细检查了夜舞的伤势,“有些严重,不过静养两周就会好,我明天会再来一次。”
月千寻问:“那今晚可以跳华尔兹吗?” 医生愣了愣,“开什么玩笑,绝对不行!”
医生走后,夜舞低头不语。穿着美丽的晚礼服,和星耀在舞会上跳舞是不可能的了吗?
月千寻递给夜舞一杯牛奶,“你还没吃早餐呢,喝点牛奶吧。”
夜舞的眼底是薄薄的一层雾气,她轻轻摇头。
“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和我一起练习。”月千寻的声音带着懊恼与自责。
夜舞反过来安慰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踩到了裙子。”
月千寻问夜舞,“你受伤没办法跳舞,星耀怎么办?”
夜舞惆怅地笑了,“我不担心他。肯定是一堆女生争着要和他跳舞呢。”
月千寻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可不可以推荐我当他的舞伴?我不想光司看到我一个人站在舞会上等别人邀舞。”
夜舞深深地看着姐姐,缓缓点头,“好。” 4.魔法
月千寻努力克制住激动的心情,语气有些急迫,“那,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星耀吗?”
月千寻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夜舞。
夜舞在手机上按下了星耀的号码,她听到了星耀柔和悦耳的声音,“夜舞,早。晚礼服的款式你喜欢吗?我觉得它的颜色很适合你。”
夜舞竭力隐藏她心底的难过,轻声说:“我很喜欢,谢谢你,只是……我刚才不小心扭伤了脚,医生已经看过了,我今晚没有办法再做你的舞伴。”
星耀关心地问:“伤得严重吗?或者我过来看看你。”
夜舞轻笑,“不用,我是想给你推荐一个代替我的舞伴。她很漂亮,华尔兹也跳得很好,她是我的姐姐月千寻,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星耀的声音依然清澈温和,“……好……”
夜舞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发酸,“那……就这样说定了。再见。”
月千寻抱住夜舞,笑靥灿烂如花,“谢谢你!”她终于要和星耀在所有圣约翰学院学生的注视下,一起跳开场舞了,星耀和她一定是全场最耀眼的一对。
夜舞靠在月千寻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姐姐,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月千寻放开夜舞,猫一般的双眼明媚动人,“反正你也不能参加舞会,就把你的行头也一并给姐姐吧。姐姐一定要赢过那帮自以为是的大小姐。”
夜舞恹恹地垂下头,叹气,“你拿走吧。”虽然……虽然她万分不舍,却没有理由拒绝姐姐的请求。
中午来到的一流造型师和化妆师在姐姐的房间里忙碌了三个小时,终于打造出了美艳绝伦、气质优雅脱俗的月千寻。
“夜之女王”晚礼服似乎天生就该属于她。她亲了亲躺在床上的夜舞,留下淡淡的迷人的香水味,风一般地离去。
寂寞地躺在床上,夜舞看着暮色一寸一寸升起,心却一寸一寸灰了。
月魂翼回到家中,意外地听说夜舞脚踝扭伤,没办法去参加舞会。
管家恭敬地对少爷详细汇报着:“千寻小姐让夜舞小姐和她一起练习华尔兹,不知怎么,夜舞小姐就摔倒了,扭伤了脚踝。后来,千寻小姐就让星耀少爷派来的造型师和化妆师为她服务,还穿上了星耀少爷送给夜舞小姐的‘夜之女王’晚礼服、珠宝,还有晚宴鞋和晚宴包。三个小时前,千寻小姐就出去了,她似乎让夜舞小姐打了电话给星耀少爷,代替夜舞小姐成为星耀少爷的舞伴。”
月魂翼邪气一笑,“夜舞还真是笨得……很可爱呢。”
他走向旋转楼梯,如同优雅的猫科动物,“我最喜欢做的就是破坏别人的好事。这一点,月千寻和我很像。”
轻轻推开夜舞房间的门,将灯打开,月魂翼打量着孤单的夜舞。
“你很想去参加舞会?”月魂翼坐在夜舞身旁,身上是淡雅的香水气息。
夜舞诚实地点头,“我想看到星耀穿燕尾服的样子,一定漂亮的很。可是我的脚踝好痛,连走路都没法走。”
月魂翼的姿态慵懒优雅,他摸了摸夜舞海藻般的长发,“其实,我会魔法。你干脆当我的舞伴,然后我们出现在舞会上,吓大家一跳。”
夜舞定定地看着月魂翼,“你真的会魔法?” 月魂翼唇角微勾,“你不信?”
夜舞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脚,“动手吧。你是光明系的魔法师吗?我看到小说上写的都是祭司啊光明教徒之类的会治愈魔法。”月魂翼,你救我时用的也是魔法吗?我被狼人的爪子在脸上划出的伤口也是你治好的?
月魂翼的指关节轻敲夜舞的额头,“就爱胡思乱想。”
他的手掌放在夜舞受伤的脚踝上,热流包裹住了夜舞的脚踝。
夜舞只觉得受伤的地方又麻又痒,她缩了缩脚,“喂,好了没?”
月魂翼的桃花眼斜睨了夜舞一眼,勾魂夺魄,“你活动活动,应该没问题了。你要记住,这可是我和你的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就和你不告诉我和你姐姐,你是怎么认识星耀的一样。”
夜舞用力点头,试探着动了动受伤的脚,不痛!
一分钟后,夜舞硬拖着月魂翼和她一起跳舞,一边跳一边开心地说:“真的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月魂翼抓住夜舞的手,眸子里是深深的笑意,他问:“想不想要比‘夜之女王’还要美丽的晚礼服?在月家就有哦。”
夜舞摇头,“我不信。”
月魂翼抚摸着夜舞的长发,宠溺地望着夜舞,“我可是有一件天使的羽毛织成的晚礼服。礼服的丝线很特别,掺杂了秘银,它能够保持天使羽毛的圣洁和活力。你闭上眼睛,再睁开,也可以看到。”
夜舞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轻颤。
“不能偷看。”月魂翼的手盖在夜舞的眼睛上。
夜舞的唇红润而柔软,月魂翼忍住了亲吻她的念头,另一只手自虚空处抓出了一件白色的晚礼服,它似乎缀满了细小的星光,带着超越尘世的美态。
轻柔温暖的织物放在了夜舞的手里,她睁开眼睛,被手里的晚礼服惊呆了。
月魂翼眼底是深藏的一丝温柔,“我们要马上出门,你还得找双鞋子。至于珠宝,你根本不需要。这件晚礼服能使任何珠宝黯然失色,沦为瓦砾。”
夜舞抬起头,突然问:“月魂翼,你到底是什么人?”
月魂翼的眼神深如夜海,荡漾着波光,他反问:“你觉得呢?” 5.共舞
圣约翰学院的古典议事厅被布置得美轮美奂。 学生们纷纷盛装出席舞会。
绚丽辉煌的水晶灯,将舞会殿堂变成了瑰丽旖旎的梦境。
在最美好的年纪,在梦幻的夜晚,童话一般起舞,人人都是王子和公主。
音乐隐隐约约,仿佛高处落下的泉流。 一束光笼罩了星耀和他的舞伴。
穿着晚礼服的星耀,美丽而梦幻,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却将整个世界吸引。
星耀的舞伴月千寻也很美,带着女王的高贵傲然,也有着属于夜色的诱惑魅力。
星耀绅士地握住了月千寻的手,和她一起开舞。
两个人在舞池中翩然旋转,姿态优雅而流畅,无懈可击。
又一对舞伴加入舞池中,引起了轰动!
圣约翰学院的黑骑士月魂翼俊美风流,穿着燕尾服的他高贵帅气,隐隐带着魔性的魅力。
他的舞伴却令人从眼睛到心灵都受到了震撼,美得如同晨曦里的第一道阳光,或是海潮起伏时天空里传来的回响。
她的皮肤如白瓷一般细滑,柔嫩的红唇带着神秘的笑意,那双眼睛清辉闪耀,动人心魄。
她的晚礼服如同遥远的星辰,带着无法言喻的奥义之美。
月魂翼和他的舞伴配合默契,他们在舞曲中起舞,彼此追逐、靠近、旋转。
月千寻和星耀诧异地看着月魂翼的舞伴。 那是夜舞吗?
夜舞的视线和星耀的视线交错,她眨了眨眼。 星耀淡淡一笑,脚伤没事就好。
月千寻看到了夜舞和星耀之间的互动,目光冰冷。
她的视线滑至夜舞的右脚脚踝。那里根本没有任何红肿受伤的迹象,她疑惑不解,脚下踩错了拍子,要不是星耀扶住了她,她都差一点摔倒。
舞曲进行了一半,月魂翼带着夜舞出现在星耀的身旁,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月千寻一眼,“星耀,我们交换舞伴。”
说话间,月魂翼将夜舞推向星耀,把月千寻毫不客气地拉了过来。
他看着夜舞离开自己,心底是极低的叹息,一切如你所愿。
星耀轻轻搂住错愕的夜舞,清澈澄明的眸子里是纯然的喜悦,“你的脚伤这么快就好了?”
夜舞眯眼一笑,“秘密。”
星耀再度在夜舞的身上感觉到了黑魔法的波动,他的视线落在月魂翼的身上,是他吗?
星耀和夜舞在后半支舞曲里跳着优雅的华尔兹,摇曳起伏,赏心悦目,仿佛分别已久的情侣重逢,在华尔兹里互诉思念。
星耀深深地望着夜舞,第一次感到迷惑,他的心弦在奇妙地颤动,为谁颤动?
与此同时,月魂翼和月千寻正优雅地跳着华尔兹,嘴里却是充满着火药味的对话。
“即使你使尽手段,抢了你妹妹的位置,和星耀共舞,你也没有办法令他多看你一眼。”月魂翼残酷邪气的一面在月千寻的面前暴露。
月千寻无懈可击地微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月魂翼带着月千寻旋转,“你为你妹妹定制的礼服,似乎拉链附近的针脚很有问题。”
月千寻脸上的血色在瞬间消失,“你……”
月魂翼轻笑,高贵美丽,“一个连亲生父亲的姓氏都放弃的人怎么可能会真正去爱自己的妹妹。月千寻,你的自私程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月千寻咬牙,“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月魂翼潇洒一笑,“夜舞是你的妹妹,不是我的妹妹。不过,我正好喜欢她笨笨的样子。”
月千寻眸子结冰一般,她微笑的脸在此刻更像面具,“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评论我,你们根本不需要去争取什么,就已经拥有太多。”
月魂翼玩味地注视着月千寻,“这个时候的你令我有些惊讶。” 舞曲结束。
月魂翼在月千寻的耳边吐出最后一句话,“你娱乐了我。”
月千寻的心底,阴郁的火焰在燃烧,她看到舞曲结束后依然对望着的星耀和夜舞,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网站地图xml地图